第一百四十三章放手一搏好了
他在算这些年在长蒲村捞了多少，还有就是算手里还有多少筹码。
算来算去，心里头越来越凉。
孙建国查出来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
可就是这冰山一角，也够他喝一壶的。
要是真查到底……
何二不敢往下想。
他站起身，走到里屋，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木箱子。
打开，里头除了账本，还有个小布包。
何二解开布包，里头是几卷钱。
他数了数，一共三百二十块。
这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
原本想着，等大牛再稳重些，就把这些钱拿出来，在镇上置办点产业。到时候何家就不是村里的土财主了，是镇上的体面人家。
可现在，全完了。
何二把钱重新包好，放回箱子里。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还得搏一搏。
何二走回堂屋，坐下，继续盯着那盏灯。
等大牛回来。
等天亮。
……
天蒙蒙亮时，何大牛到了镇上。
镇子还没醒，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家早点铺子开了门，冒着热气。
何大牛走到镇政府大院门口，蹲在墙角等。
他冻得直哆嗦，手脚都僵了。
可心里头更冷。
等会儿见了王主任，该怎么说？
爹教他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可越念越虚。
正想着，大院门开了。
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手里提着个热水瓶。
何大牛认得他，是镇政府的办事员，姓李。
他赶紧站起来，“李、李同志！”
李办事员看了他一眼，“哟，这不是长蒲村的何大牛吗？这么早来镇上，有事？”
“我、我找王主任。”
“王主任还没来呢。”李办事员说，“你等等吧。”
何大牛点点头，又蹲回墙角。
李办事员打了热水，往回走时，多看了他两眼，“大牛，村里出啥事了？”
“没、没啥事。”何大牛支支吾吾。
李办事员笑了笑，没再多问，进了大院。
何大牛松了口气。
他不想跟人多说。说多了，容易露馅。
太阳慢慢升起来，街上人多了些。
何大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头乱七八糟的。
他想起小时候，爹带他来镇上，给他买糖吃。那时候爹还是个好爹。
什么时候变的呢？
何大牛想不起来。
也许是一点点变的。像温水煮青蛙，等发觉时，已经晚了。
“何大牛？”
一个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何大牛抬起头，看见王主任站在面前。
她穿着件灰色列宁装，戴着眼镜，手里拎着个布包。
“王、王主任！”何大牛赶紧站起来。
“这么早找我，有事？”王主任问。
“有、有事。”何大牛咽了口唾沫，“村里出大事了。”
王主任皱了皱眉，“进来说。”
……
陆飞羽起了个大早。
他先去灶房，把昨天打的那只野兔收拾了，炖在锅里。又热了几个窝头，切了点咸菜。
杨彩荷进来时，他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
“这么早？”杨彩荷有些惊讶。
“今天有事。”陆飞羽说，“等会儿我得去村部一趟。”
杨彩荷没多问，坐下吃饭。
她知道陆飞羽现在做的事，都是正事。她帮不上忙，只能不拖后腿。
吃完饭，陆飞羽出门了。
天刚亮透，村里炊烟袅袅。有早起的人家，已经在院子里忙活了。
陆飞羽走到村部时，门还关着。
他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孙建国的声音，“谁？”
“我，陆飞羽。”
门开了。
孙建国站在门里，眼睛里有血丝，看样子一宿没睡。
“飞羽同志，这么早？”
“来看看。”陆飞羽进了屋，看见林晓燕还睡在墙角，身上盖着件衣裳，“她咋样？”
“哭累了，睡着了。”孙建国说，“飞羽同志，昨天多谢你。”
“客气啥。”陆飞羽在凳子上坐下，“孙会计，何二不会罢休的。你得有个准备。”
孙建国点点头，“我知道。飞羽同志，你觉得他下一步会干啥？”
陆飞羽想了想，“不好说。但肯定比昨天更狠。”
“那咋办？”
“等。”陆飞羽说，“等镇上派人来。在这之前，你得保护好自己，还有林晓燕。”
孙建国苦笑，“我一个人，怕护不住。”
“不是一个人。”陆飞羽说，“村里还有明白人。赵支书，我，还有其他人。何二再横，也不敢跟全村人作对。”
孙建国看着陆飞羽，心里头有些感动。
来村里这些天，他见过太多人怕何二。敢站出来的，没几个。
陆飞羽算一个。
“飞羽同志，你为啥帮我？”孙建国问。
陆飞羽笑了笑，“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村里。何二这种人，在村里一天，村里就不得安宁。”
孙建国点点头。
这话实在。
两人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赵文龙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个篮子，“都起了？我带了点吃的。”
篮子里的窝头还热乎。
林晓燕也醒了，坐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吃点东西吧。”赵文龙把篮子递给她。
林晓燕接过篮子，小声说了句谢谢。
四个人围着桌子，吃早饭。
谁也没说话，气氛有些凝重。
正吃着，外头忽然传来嚷嚷声。
“孙建国！出来！”
是何大牛的声音。
陆飞羽和孙建国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
“我去看看。”陆飞羽说。
他走到门边，打开门。
外头站着何大牛，还有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一个四十来岁，一个三十出头。
陆飞羽认得那个四十来岁的，是镇政府的李办事员。另一个没见过。
“何大牛，你又来干啥？”陆飞羽挡在门口。
何大牛这回底气足了，腰板挺得直，“陆飞羽，你让开！镇上领导来了，要调查孙建国耍流氓的事！”
李办事员走上前，看了陆飞羽一眼，“你是陆飞羽？”
“是我。”
“我们是镇上派来调查的。”李办事员说，“孙建国在吗？”
“在。”陆飞羽说，“但你们不能这么进去。孙会计是镇上派下来的干部，要调查也得按程序来。”
旁边那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开口了，“我们就是按程序来的。接到群众举报，孙建国有作风问题，我们来核实情况。”
陆飞羽打量了他一眼，“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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