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你们放心，一定带好
堂屋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都盯着陆飞羽，又悄悄瞄向王铁柱。
王铁柱站在那儿，黑脸上横肉抖了抖，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
他就是要让这新来的连长难堪。
以前何二当连长时，他是何二手底下的红人，在民兵连里也算半个头头。
现在何二倒了，他本来想着自己多少能混上个副连长，没想到上头空降个陆飞羽。
一个以前游手好闲的懒汉，凭啥？
陆飞羽没马上回答，他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
刘建军低着头，手里捏着衣角。
边上几个年轻人眼神躲闪，不敢跟他对视。
还有几个人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笑，这些人大多是以前跟着何二混的。
王铁柱敢跳出来，八成是他们撺掇的。
“王铁柱，”陆飞羽开口，声音不高，但堂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你问我凭啥当这个连长，那我就告诉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王铁柱面前。
两人个头差不多高，但陆飞羽这些天在山里跑，身子骨结实了不少。
往那儿一站，脊梁挺得笔直。
陆飞羽竖起一根手指，“凭镇里的任命，这是组织上的决定，你要是不服现在就去镇上问。”
王铁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凭我手里有本事，你们有谁能一个人在山里打到二百多斤的野猪？”
闻言底下传来吸气声。
野猪的事儿，村里早就传开了。
有人信，有人不信。
但现在陆飞羽当众说出来，那就是板上钉钉。
王铁柱脸色变了变，“打猎是打猎，带兵是带兵，两码事！”
“是两码事。”陆飞羽点点头，“所以还有第三。”
他看着王铁柱，眼神平静，“你要是觉得我不够格，可以站出来，咱俩比划比划，你赢了这连长让你当，但你要是输了，以后老老实实听命令别说二话。”
堂屋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王铁柱是村里有名的愣头青，力气大打架狠，以前没少跟人动手。
陆飞羽虽说最近变了不少，可要说打架……大家都觉得悬。
闻言王铁柱眼睛一亮，“你说真的？”
“真的。”陆飞羽说，“就现在，院子里。”
他转身往外走，王铁柱紧跟在后头，一屋子人呼啦啦全涌了出来。
村部的院子不大，夯实的泥土地，边上堆着几捆柴禾。
陆飞羽站在院子中间，脱了外头的褂子，里头是件洗得发白的汗衫。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冲王铁柱招招手，“来吧。”
王铁柱把袖子一撸，露出黑黝黝的胳膊，“陆连长，那俺可就不客气了！”
他往前一扑，伸手就要抓陆飞羽的衣领，这是庄稼汉打架常用的路数，抓住人摔在地上骑上去捶。
等王铁柱的手快碰到自己时，身子突然往下一沉。
脚下步子一错，绕到王铁柱侧边。
同时右手往上一托，正好托住王铁柱伸过来的胳膊肘。
王铁柱只觉得胳膊一麻，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巧劲带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陆飞羽没追击，站在原地，“再来。”
王铁柱脸涨得通红，转身又是一扑。
这回他学了乖没伸手抓，直接一头撞过来，想用蛮力把人撞倒。
陆飞羽还是不躲。
等王铁柱撞到跟前时，他左脚往后撤了半步，身子微微一侧，让过王铁柱的脑袋，右手在他背上轻轻一推。
王铁柱收不住劲儿，“扑通”一声扑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院子里静得吓人。
谁都看得出来，陆飞羽根本没用力。
就两下子，王铁柱连他衣角都没摸着。
王铁柱从地上爬起来，呸呸吐掉嘴里的泥，眼睛都红了，“你……你使诈！”
“使诈？”陆飞羽笑了，“战场上，敌人会跟你讲规矩？”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王铁柱，“还要打吗？”
王铁柱喘着粗气，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想打可心里清楚打不过。
刚才那两下，陆飞羽用的全是巧劲，真要动起真格的……
“不打了。”王铁柱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那行。”陆飞羽点点头，转身看向其他人，“还有谁不服？”
这下没人说话了。
连王铁柱都栽了，谁还敢上？
陆飞羽捡起地上的褂子，拍了拍土重新穿上，“既然没人不服，那我就说两句。”
他走到屋檐下，台阶上站定，“民兵连是干啥的？是保护村子，保护乡亲的，不是让你们拉帮结派，耍横斗狠的。”
底下有人低下头。
“从今天起，以前的规矩都作废。”陆飞羽说，“咱们按新规矩来，听命令守纪律，护乡亲，谁要是做不到现在就可以走。”
他等了等，没人动。
“好，那咱们就是自己人了。”陆飞羽语气缓和了些，“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六点，到村口打谷场集合训练，谁迟到罚跑圈，谁不来扣工分。”
“连长，”刘建军小声问，“训练啥？”
“到时候就知道了。”陆飞羽说，“今天会就到这儿，散了吧。”
人群慢慢散了。
王铁柱耷拉着脑袋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回头看了陆飞羽一眼，眼神复杂。
陆飞羽没理他，转身进了堂屋。
孙建国和赵文龙还在屋里坐着。
“飞羽啊，”赵文龙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好样的，王铁柱那小子是该治治了。”
孙建国推了推眼镜，“飞羽同志你刚才那两下子，是跟谁学的？”
“自己瞎琢磨的。”陆飞羽含糊过去，“孙会计，民兵连的花名册我再看看。”
孙建国把名单递给他。
陆飞羽借着煤油灯的光，仔细看了一遍。
二十八个人名字后面记着年纪家庭成分，还有简单的评价。
“这个李二狗，”陆飞羽指着一个名字，“以前跟着何二收过账？”
“对。”赵文龙叹了口气，“这小子手脚不干净，偷鸡摸狗的毛病改不了，要不是他家里老娘瘫在床上，早就该清退了。”
陆飞羽点点头，又看了几个名字心里有了数。
“赵叔，孙会计，”他把名单折好，揣进怀里，“民兵连的事儿我心里有谱了，你们放心，一定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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