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投诚
“我的侄儿张三如今是后园管花草的，老夫人吩咐了，让您帮忙弄到账房去，这件事要是办好了，少不了您的好处。”
张管家拿出二十两的银锭。
昨儿眉娘赏了他和姓于的一人二两，如此小气，手里肯定没有多少银子。
谁知眉娘只是扫了一眼，心中不屑极了。
好东西她学艺的时候见过的多了，二十两就想收买她，堂堂侯府老夫人，也太小家子气了些。
拿了银子，眉娘甩了一下帕子，敷衍道：“知道了，此事我尽力而为。”
“你真觉得自己能说动侯爷？”
张管家没了人影，对门的蕴书却冒了出来。
“成不成的总要试一试。”
“帮他们没有好下场。”蕴书蹙眉。
“不帮我现在就会死。”眉娘嗤了一声，“你不会以为你日日弹你那个破琴，咱们就有活路了？”
蕴书抿唇垂眸不语。
“现实点儿吧，少清高了，勾搭上侯爷，有了孩子，说不定还有活路，就不用为那边做事了，你若是什么都不做，就抱着你的高山流水，会是乱葬岗的命！”
眉娘甩上了门，盖被睡觉。
晚上，裴无忌又冷着脸来了。
眉娘一改昨日的娇媚，变得高冷起来，连对裴无忌行礼都带着一点敷衍，实则心里打鼓。
裴无忌舒服了，终于觉得这个女人会看眼色了。
“李季，吩咐孙妈妈，明日给眉…眉姨娘换个院子，离书房近些，再拨四五个得力的丫鬟伺候着。”
眉娘：……
感情是个心理变态的，就喜欢这种调调，那他为什么不找对面的蕴书？
难道是喜欢表面高冷床上功夫好的？
终于，在裴无忌再度坐到夜深时，眉娘试探来了句，“侯爷，妾伺候您安歇吧？”
裴无忌指着床，一句都懒得与她废话，“上去，再聒噪一句，死。”
眉娘再度躺床上与帷帐干瞪眼。
这回裴无忌却没坐到天明，后半夜他就翻窗走了，留下满头疑惑的眉娘，想出去打探情况，却被守在门口的李季拦了回去。
眉娘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被做局了。
林忘忧将睡未睡之际，忽觉被褥被掀开，未等她做出反应，便被熟悉的气息拥了满怀，她下意识喊了句，“夫君……”
声音温软迷糊，带着勾人的暖意。
“二郎。”裴无忌拉上被褥，贴近林忘忧耳畔纠正。
林忘忧不适地侧了侧头，迷迷糊糊喊了句，“二郎…”
裴无忌轻声一笑，环上林忘忧的腰身，“叫无忌。”
“唔嗯……”林忘忧呓语一声，不知喊没喊，便彻底睡了过去。
裴无忌满足地在她耳畔一吻，闭上了眼。
翌日，眉娘大动干戈地挪院子后，主君主母争吵，主母失了主君心，眉姨娘上位得宠的事在宁园传得沸沸扬扬的。
裴无忌一连去了半个月。
眉姨娘得宠的声势越发的大。
顿时，巴结眉娘的人变多，张管家于管事尤甚。
所有人都觉得眉娘命好，泼天富贵唾手可得。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这是被主君主母联手算计了。
侯爷每晚后半夜都翻窗离开的，堂堂侯府主君啊，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眉娘是个不服命运的人，这日，裴无忌又来了，眉娘受不了，跪在裴无忌面前将自己的身份，以及老夫人将他们送过来的目的和盘托出。
还把最近老夫人给的任务也说了。
“奴家只是想挣一条活路，是命都握在别人手里，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了，才不得不被老夫人操控，求侯爷给一条活路。”
眼前的女子让人怜惜，说的也都是实情。
裴无忌有些动容，他母亲就是这样的出身，却从来不在他面前避讳，向他明明白白说了自己的来时路。
母亲告诉他，青楼里的女子，很少有自愿卖身的，她们原来，也是良家女。
她们，也想好好做人，奈何一张身契，就把命运交到了别人的手里，她们没有别的办法逃脱，只能过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说自己对不起他，让他从她的肚皮里爬出来，也庆幸他是男儿，能奔出自己的前程。
他十几岁时，母亲便让他去外面奔前程，他不愿，他放不下已经被磋磨得形销骨立的母亲。
直到母亲被长春堂那个老虔婆活活打死在他面前。
母亲咽气前让他快走，再不走，他的命也要交代在裴家。
他把母亲尸身安葬后，连夜跑了。
但裴无忌也清楚活在地狱里的人，会拼了命抓住救命的稻草，他若是就这么放了眉娘，焉知他日不会成为自己的祸患？
操控人心的事他不擅长，干脆将人带到林忘忧面前。
眉娘噗通一声在林忘忧面前跪下，“求夫人给一条活路。”
“凭什么呢？”林忘忧似笑非笑，翻着手中的账本。
“夫人这般算计于奴家，定然是能从奴家身上得到什么，那奴家定然是能帮到夫人的，若夫人能给活路，奴家日后必视夫人为唯一的主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眉娘匍匐在地，姿态极低。
这几日，她一直都在想这件事。
但忐忑极了，没有一个好人家的主母，会用她们这样出身的人。
她们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喊打，人人厌恶，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林忘忧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没有厌恶，没有轻蔑，倒多了一丝玩味。
扬州鸨母们培养瘦马的手段她是知道的，若是用在正途上，送来的这两人倒不失为人才。
前提是，值得信任。
“那便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林忘忧扔下这么一句，眉娘便已经欢天喜地谢恩。
“她们是大房的人。”裴无忌提醒。
林忘忧合上账簿，看向裴无忌的眼睛含着碎碎星光，“侯爷行军打仗之时，难道不知策反之计？”
裴无忌挑眉，“她们的身契在老夫人手上，命不在我们手上。”
“所以，明日还需要二郎将张管家的侄子安排进账房，再往眉娘屋里多跑几日。”林忘忧微微一笑，带着一点讨好。
裴无忌的脸倏然在她面前放大。
林忘忧一愣，便听得裴无忌一问：“来，瞧瞧你家侯爷我的黑眼圈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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