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还钱
“还想跟我斗，这娘俩嫩着呢。”
回暗香院的路上，林妙筝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徐嬷嬷一路听得心惊胆战，对林妙筝的手段也感到胆寒。
裴家大姑娘，也没怎么为难过她家姑娘……
她家姑娘，却亲手将裴宝珠推进了那样不堪的火坑。
刚回到暗香院，便见方嬷嬷一脸谄媚地等着，徐嬷嬷一看到她就皱眉，就是这老货，一天天将姑娘撺掇得不做人事。
方嬷嬷很自然地上前将徐嬷嬷挤走，换自己扶着林妙筝，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少夫人，少爷外头的外室查着了，是在府里‘病逝’的云香。”
云香在府里的时候经常受林妙筝折磨。
林妙筝得意的笑脸僵住，一下看向方嬷嬷，眼底的阴毒叫方嬷嬷打了个冷颤，她低下了头。
“贱人，贱人，都是贱人！”林妙筝掐住方嬷嬷的胳膊，狠狠扭了一圈。
方嬷嬷疼得额头直冒汗也没敢松开。
因为松开，只会换来更大的虐打。
“裴恙怎么对得起我！”
方嬷嬷疼得受不了了，出主意道：“少夫人，要不要奴婢派人把那云香解决了，让大顺赌坊的人去，那云香住的地方偏僻，突然遭遇歹人，也是说得通的，若不是歹人，那便是暗娼，怪不到少夫人头上。”
闻言，林妙筝畅快笑起来，“还是方嬷嬷你得我的心意。”
“既然如此，那便安排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兄弟过去吧，她不是缺男人吗，我让她一次吃个够。”
……
十八万两银子被裴老夫人亲自押运，送到了宁园的库房。
待到账房清点完毕，老夫人方才开口，“现在，该把恙哥儿还回来了吧？”
裴无忌微笑，“东西，还没还完呢。”
“裴无忌，你不要坐地起价！”老夫人如今一激动，嘴就开始歪。
“你当我是大房穷得揭不开锅啊，你的人你得带走。”
裴无忌招手，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张管家叔侄及来帮忙偷盗的一众景园的下人被扔到老夫人面前。
那一个个血刺呼啦的，看得老夫人心怦怦跳。
然后裴无忌伸出手，“我的人的身契。”
老夫人皱眉，一下反应过来，“眉娘和蕴书的？”
“自然。”
愣了片刻，老夫人目光落到安安静静的林忘忧身上，笑了起来，“林氏，枉你算计那么多，我还以为老二不喜欢眉娘和蕴书呢，原来也收用了，我真是替你可惜啊，辛苦那么久，却为她人做了嫁衣。”
“不过嘛，男人睡个女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做正室，就是要大度点，你日后，可得好好看顾这两位新妹妹，为我侯府开枝散叶。”
林忘忧淡淡笑了笑，“婆母说的是。”
真是一点错都挑不出来，她这一拳头跟打在了棉花上似的。
老夫人有些恼火。
林忘忧大概是装的，没有哪个女人不会不介意自己夫君有别的女人。
两人的身契很快拿来。
“这下该放了恙哥儿吧？”
裴无忌看了看身契没什么问题后，转手递给了林忘忧，朝身后的李季招招手。
老夫人对这一幕疑惑了。
“你要身契不是为了那两个女人能安心伺候你吗？”她还想着以后拿这两人的过去威胁一二呢。
“府中下人的身契自然由一府主母掌管，有什么问题吗？”裴无忌挑眉。
林忘忧面上笑意更甚，侧头，“段管事、杨管事，还不出来谢谢老夫人？”
眉娘原先姓段，蕴书姓杨。
两道身着朴素的身影从林忘忧身后上前，规规矩矩朝老夫人行礼，再不复之前的妖媚风姿。
怪道她认不出来。
“多谢老夫人成全，才让我二人成了夫人手底下的管事，日后便专管庄子上的事了。”
老夫人惊诧，终于反应过来了，“你，你们背叛我！”
“两个贱骨头，好好地让你们做主子不做，跑去做下人，真是天生的下贱命！”
眉娘挑眉，扬着下巴，“老夫人这叫什么话，两腿一张伺候男人叫好命，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叫贱命，那只怕所有青楼女子都比老夫人您高贵了，您如今可没有男人伺候了。”
“放肆，你们怎么敢这样跟老夫人说话？”陈妈妈喝骂一句。
在她看来，这两个女子，身份再怎么变，也改变不了下贱的出身。
“哎呀，这位妈妈，你是不是也缺男人了，我看你上火得很啊。”
如今有了能养活自己的活计，眉娘可自信了，也不害怕自己哪一日被卖给乱七八糟的男人了。
“你！”
“眉娘，怎么能这样说话呢。”蕴书开口，如今，她眉宇间也没了忧郁之色，全是对新生活的向往。
“这位老妈妈一看就是死了男人的寡妇，和老夫人一样，人寂寞，刻薄些也是能理解的，你这样说话太伤人心了。”
噗嗤。
眉娘忍不住笑了，她从前怎么没看出蕴书嘴这般毒呢？
“你，你们，无耻之尤！”陈妈妈哪里听过这样的荤话，脸都气红了。
“哎哟，哎哟~”
裴恙在此时被抬了过来，宁园的护卫们都不待见他，这几日没给吃喝，一听见他叫唤，便进去给一拳。
几日下来，裴恙鼻青脸肿不说，还饿的没了力气。
只能弱弱叫唤。
“恙哥儿！”老夫人惊呼一声，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宝贝孙子身上，哪里还有闲心和眉娘两人斗嘴，心肝宝贝地叫着，把裴恙带走了。
场面安静下来。
林忘忧看着手中的两张主宰眉娘两人命运的身契，递给身畔的孙妈妈，“去官府，消了她们的贱籍。”
眉娘与蕴书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
两人纷纷下跪道谢，“夫人心善，但夫人就不怕消了我们的贱籍后，我们背叛夫人吗？”
她们以为，自己至少要得到夫人的信任后，才能赎身。
她们，什么都还没为夫人做。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们过过苦日子，定然会珍惜现在，我相信你们能把现有的日子过好。”
此话落，眉娘和蕴书，皆眼中含泪。
从来没有人这样祝福她们，没错，在两人看来，这就是祝福。
因为没有人会这样要求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别人只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们。
“若是背叛了我，或是犯了事，我也不会姑息。”林忘忧又道，语气却很温柔，眼里有着爱怜。
又当着场中一众下人的面，将两个荷包分别递给两人，道：“我看中你们的本事，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两人重重叩头，“我二人定不负夫人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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