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祸起
刘耀等人很快被带上金銮殿。
本来在大理寺还在叫嚣的刘耀，一下便吓萎了。
余光瞥见林怀忠，欣喜起来，高声喊道：“姑父，姑父，您救救侄儿，侄儿可是给您孝敬了不少银子，不能侄儿出了事，您就不管吧？”
恐惧令他挣脱了侍卫的手，冲到林怀忠脚边，紧紧抱住。
林怀忠脸色铁青，狠狠一记窝心脚踹在了刘耀心口上，大骂：“朝堂上，岂容你撒野！”
“本官是朝廷命官，你若是胡乱攀咬，小心本官治你的罪！”
“林大人，你好大的威风啊，竟敢当着陛下的面威胁犯人，是心虚了吗？”程直扬声，“刘耀，方才听你说林家有收受你的贿赂，可是真的？”
“怎么就是贿赂了，陛下，各家亲戚间迎来送往，互相送礼物是很稀松平常的事，难道连这个也算贿赂吗？”
林怀忠急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在他眼里跟个废物点心一样的刘耀，能闯出这样大的祸事来。
刘耀终于缓过来一口气，大叫：“姑父，我每个月，几乎要往林家送一千两银子，一般的人家，一年三千两都用不了，姑母说了，若是出了事，林家定然会保我，您不能拿了钱不认账啊！”
这还是李三教他的，让他给家里有权势的人送钱，这样即便是出了事，也能被人捞出来。
“陛下，什么一千两，都是胡言乱语的，臣一点都不知道啊！”林怀忠边说边回忆，结果发现，好像，刘耀的钱是越送越多了。
一开始，他还警惕这钱来路不明，让刘氏还回去，后来，家里的日子恢复到从前的奢侈，他享受到好日子。
便也就默认刘耀送钱了。
他的放任，变成了射回自己的回旋镖。
“咳咳，程卿，让人去林府，查查府上的账。”压抑的咳嗽声再度传来。
伴随着的，还有一丝无力。
陛下的病，越来越重了啊。
程直心底叹气，但愿，他站位的燕王，能成功登上皇位。
他看太子，实在是没有人君之相。
自己这是要被定罪了呀，刘耀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转头四处看着，可惜没看到定北侯，若是人在现场，他还能用亲戚关系攀上一二，可惜今日不是大朝会，武将来的不多，裴无忌自然也不在。
不过，他看到了表妹的公公。
李三指给他看过，告诉他，这是赌坊最大的靠山，若是遇到事，扯出其来，也是有用的。
当即便喊道：“裴大人，裴大人，您救救我啊，要不是你家儿媳，我也不会和大顺赌坊的人搭上啊！”
“大顺赌坊也给你家送钱了，那都是我赚的钱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原本在看热闹的裴继宗，懵了。
察觉到皇帝投来的犀利目光，他只得出列，“你胡言乱语什么，我定北侯府什么时候穷到需要一个赌坊来接济了？”
“我二弟定北侯，是陛下赐的，一同赐下的，还有无数田庄铺子，我为何还要拿一个赌坊的钱。”
“裴大人，据我所知，你与令弟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吧？”程直出声，当年裴家的事，他也多少听说了一些。
他很是不齿，如今与裴无忌夫妇交好，对裴家就更不齿了。
“那我们也是一家人，再吵再闹，也没分家，钱都是一起用的。”林妙筝靠着赌坊赚钱的事，他是知道的，但是绝对不能被翻出来，所以，只能推裴无忌出来做挡箭牌了。
“哦，那我怎么听说，前几个月，你一个做兄长的，还偷盗自家亲弟弟的银钱。”
这事儿，还是裴无忌无意间与他说起的，不过主人翁是裴恙，但裴恙明年就要参加科考了，他如此说，是料定裴继宗说不清楚。
果然，裴继宗支支吾吾，“一家人的事，怎么能叫偷，顶多叫借用……”
“行了，咳咳咳……”剧烈的一阵咳嗽，打断堂上的争论，“程卿，直接派人去查账便是，朕不想听你们打嘴仗。”
此言一出，裴林二人坐立不安，脑子里飞速想着对策。
终于，去查林家账的人回来了。
“回禀陛下，刘耀确实每个月都往林家送一千两银子，收账人，正是林大人的夫人，刘氏。”
噗通。
“陛下，臣对不住您啊！”
林怀忠果断跪下，再抬头，已然泪流满面，看得裴继宗和程直一愣一愣的。
“臣自问这些年矜矜业业，从不敢收受谁的贿赂，不想夫人竟这般糊涂，私下拿了刘耀的银子，是臣管教不力，是臣失职，臣愧对陛下，请陛下重罚！”
“林大人，此事可不是一句不知就能逃过的。”程直瞪眼。
“我知道，程大人也是忠心为民，臣不奢求还能继续为陛下做事，只求陛下还能留臣这条老命，日后再有机会为皇家卖命。”
这话说的，很没有骨气，堂上诸多文臣对林怀忠这样的软骨头很是鄙夷。
但让皇帝想起，林怀忠本来，是为太子做事的。
吏部郎中，算是一个重要的位置。
太子近来很是荒唐，甚至不把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倒是可以撤了敲打一番。
“吏部郎中林怀忠，纵容子侄伤人性命，逼良为娼，然念其不知情，着贬为吏部司务。”
这是连降两级啊。
从五品官变成了七品小官。
林怀忠楞在当场，他是什么话没说对，他是太子的人啊。
陛下向来是最看重太子的啊。
同为天涯沦落人的裴继宗差点笑出声，他还以为自己这位亲家能有多大能耐呢。
两句话，把五品官变成了七品官，亘古未见啊。
但很快，他笑不出来了，查裴家账的人也回来了。
“陛下，大顺赌坊，确实每个月往裴家送三千两，臣还发现，每次大顺赌坊的钱送来，都有两千两不知去向，查问下，臣带回来一本账本，请陛下一观。”
这是送往明王府的钱被发现了！
裴继宗两腿发软，若是被查出来，就不光是收受贿赂，而是结党营私！
啪。
“好好好，都是朕的好儿子，好臣子！”
账本被猛地丢到他头上，砸出一条口子来，殷红的颜色瞬间布满一只眼睛。
裴继宗不敢去擦，匍匐在地。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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