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挂帅出征
京郊。
林忘忧趁着赶到京郊的空隙，早已给裴无忌上了药换了衣裳，套上了盔甲。
换药的时候，林忘忧看到了裴无忌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心底越发愧疚。
待到套上盔甲，看着裴无忌疼到嘴唇发颤，额头冒冷汗，却不发一言的模样。
她心如刀割。
她恨极了。
“忘忧，记住我跟你说的话。”裴无忌骑在马上，逆着光看着她。
一如当年他救她的模样。
银盔铁甲，气势冷冽肃杀。
真如煞神般骇人。
可记忆中的恐惧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裴无忌的温柔。
“嗯。”
她轻声一应，细微的声音随风飘散。
裴无忌一笑，没再言语，双腿一夹，跑入万军中去。
笙旗猎猎，铁蹄扬起漫天尘土，好似要掩住裴无忌的身影。
渐渐地，林忘忧只能看到裴无忌披着的那一抹红。
好似她的心。
林忘忧快步跟上去，被风沙糊了一脸，被眼泪糊了一脸，却没有哭出声，直到裴无忌的身影完全淹没在风沙里，她才停住了脚步。
她的心里，空了一块。
“夫人。”翘春追上来拉住她，“将军已经走了，别追了。”
“我们回去吧，将军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嗯。”林忘忧擦了眼泪，最后看了一眼裴无忌离去的方向，然后，转身回城。
裴无忌，奔赴了他的战场。
她也要奔赴自己的战场了。
与赦免裴无忌的旨意一同下的，是明王被圈禁，裴继宗因贿赂亲王结党营私被判问斩。
就在裴无忌出征这日。
裴继宗被押到了菜市场。
但心碎的有两家人，因为刘耀问斩的日子也到了。
先砍的刘耀，血光撒了满地。
刘氏肝肠寸断，险些哭晕过去，瞧见林妙筝也来了，竟生出一股怨恨来，“不孝女啊不孝女，要不是你，你表哥也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啊——”
林妙筝心被刺痛一瞬，这就是她的亲娘。
“呵，明明是他自作自受。”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说风凉话，你还有没有良心啊！”刘氏崩溃大哭。
“母亲有良心，怎么不跟着去死啊？”林妙筝咒骂一句，“你这么心疼他，跟着去死啊，现在反过来怪我做什么？”
“要不是你天天接济娘家，养得他不知天高地厚，养得刘家不事生产，成了一帮吸血虫，他会有今日吗？”
“他会有今日，都是因为你！”
刘氏呆呆看着指着她咒骂的林妙筝，活像看恶鬼般。
从前她的女儿是多么温柔贤淑啊，是多么聪慧明理？
怎么现在像换了个人般。
“你不是我女儿，恶鬼，你是个恶鬼，林妙筝，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刘氏崩溃着跑走。
“啊——我的儿啊！”
未等林妙筝气发出去，耳边再度响起一声震天响的哀嚎。
回头一看，竟然是老夫人。
再看前面，是被砍下头颅的裴继宗。
林妙筝倏然嗤笑一声，老夫人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竟会把自己的儿子算计进去吧？
啪。
“娼妇，你笑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们全家早死？”
张氏眼尖瞧见，干脆利落甩了一巴掌过去。
“肯定是你这个扫把星，自从你进了我们家的门，我们家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你还我女儿，还我夫君！”
林妙筝气到发抖，偏生当着外人的面，她不好殴打自己的婆母，便道：“婆母可不要乱说话，您哪只眼睛看到我害死你女儿了？”
她只是出了主意，而裴恙，才是执行的那个人。
“就是你，要不是你出唔——”
裴恙一下捂住张氏的嘴，面色泛白阴沉，“母亲，在外头可不要乱说话。”
张氏心底发寒，她清楚女儿的死跟儿子脱不了关系。
可她只有这一个儿子了呀。
她日后也只能依靠这个儿子。
便只能怪林妙筝了。
“我的儿额……”
老夫人哭着哭着，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场面顿时混乱。
……
老夫人中风了。
整个人已经瘫在了床上，需要人伺候。
张氏觉得天都塌了，哭天抹泪道：“恙哥儿，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你父亲的尸首还在菜市场，你祖母又变成了这样，咱们家怎么那么倒霉啊。”
“都怪她！”瞧见林妙筝，张氏哭着大骂，“都是这个丧门星，你快休了她。”
裴恙深吸一口气，对张氏的闹腾很是厌烦。
从前祖母掌家的时候，可不会这样六神无主，到处怪人。
母亲真是半点都及不上祖母。
这时候是休林妙筝的时候吗？
有林妙筝在，说不定还能得到林家的帮助，林怀忠只是被贬官而已，谁知道有没有起来的一日？
再说，现在还有徐家在逼迫他们，要他们还钱，现在裴家，只有林妙筝有能力赚钱。
到时候出了事，也能把林妙筝推出去。
“母亲，省省吧，还是先想想怎么伺候祖母，日后这家里，都要靠妙筝操持了。”
“恙哥儿…”
“好了母亲，我现在去菜市场去抬父亲的尸首。”
张氏挽留的手停在半路，哭脸变成了苦脸，她不想伺候这个老虔婆啊。
随即，目光落到林妙筝身上，想摆婆母的威风，“小林氏，日后就由你来伺候老太太，这家，我来管。”
林妙筝挑眉，看了眼床上眼歪口斜流口水的老夫人，勾了勾唇，“好啊。”
张氏欣喜，顿时也不怪林妙筝了，爬起来就往外溜。
“你也下去吧。”林妙筝目光落到徐嬷嬷身上。
顿时，屋内只剩下林妙筝和老夫人。
她提着裙摆，坐到老夫人的床榻边，笑语盈盈：“老太太，日后就由孙媳妇来伺候你了。”
“啊，啊。”老夫人本想说两句画饼的话让林妙筝尽心，却发现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既然说不出来，她也就放弃了。
反正一个孙媳妇，还能翻出天去？
“什么，您要喝茶？”
她什么时候说要喝茶了？！
然后，她便看着林妙筝倒了一杯滚烫的热茶，端到她面前来。
意识到林妙筝要做什么后，老夫人激动叫了起来，“啊啊啊……”
怎么敢，林妙筝怎么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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