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丹炼心,我即是天命!
“啊——!”
凄厉的惨叫撕裂了血魂宗炼丹坪的死寂。
一名外门弟子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塌塌地瘫倒在地。
他的七窍涌出黑色的血浆,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虫豸在疯狂攒动,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最后,只剩一张人皮包裹着骨骸,神魂的气息彻底消散。
又死了一个。
第三个了。
炼丹坪中央,一尊三足两耳的古朴铜鼎正幽幽地冒着血色雾气。
鼎身上镌刻着无数痛苦挣扎的恶鬼浮雕,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将人的魂魄拖入其中。
魔道至宝,血狱鼎!
“废物!”
鼎前,一名身穿锦袍、面容俊美的青年眼中满是嫌恶。
他是内门弟子赵乾理,也是此次“丹鼎炼心”仪式的主持者之一。
“区区一枚血煞丹都承受不住,宗门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入在场数百名外门弟子和药奴的心脏。
人群死寂。
每个人都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引起那两位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的注意。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人群的角落,顾长夜同样低着头,但他的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的意识深处,一个无形的沙漏正在缓缓流逝。
【亥时末。】
【距子时刷新,尚余一刻钟。】
顾长夜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一刻钟!
他需要一刻钟的时间!
他穿越到这个视人命为草芥的修仙世界,成为血魂宗最底层的药奴,已经三个月了。
每天的活计,就是替炼丹师们试吃各种性质不明的丹药和草药,生死全凭运气。
上一个和他住一屋的药奴,昨天就因为试吃了一枚失败的“活络丹”,全身经脉寸断,化为了一滩肉泥。
下一个,或许就是他。
他不想死。
所以,眼前的血狱鼎,是他唯一的机会!
根据宗门长老的宣告,谁能成功吞服血狱鼎炼出的“血煞丹”而不死,谁就能成为此鼎的新主,并被破格提拔为内门弟子!
一步登天!
但代价是……九死一生。
不,是十死无生!
那血煞丹蕴含的狂暴能量,根本不是炼气期弟子能够承受的。前三个,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在顾长夜看来,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因为他有【一念黄泉】。
每天子时,他都能获得“一息”冻结神魂的时间。
虽然只有短短三秒,但足以让他在吞下丹药的瞬间,用早已准备好的普通丹药,偷梁换柱!
只是……
他抬眼,看了一眼天色。
还差一刻钟。
“怎么?没人了?”
赵乾理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丝戏谑和不耐。
“一群贪生怕死的鼠辈!机缘就在眼前,却无一人敢取?”
“赵师兄,”他身旁,另一位身姿妖娆、眼神妩媚的内门女弟子刘嫣轻笑道,“这血煞丹的威力,你我又不是不知道。让这些外门师弟去送死,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她虽在劝解,但看向那些外门弟子的眼神,却和看一群待宰的猪狗没什么区别。
赵乾理冷哼一声。
“富贵险中求!连命都不敢赌,还修什么魔道?不如回家种地!”
他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
“我赵乾理今日把话放在这里!谁若能拿下血狱鼎,我不仅保他入内门,还收他做我麾下第一亲信,丹药、功法、灵石,应有尽有!”
重赏之下,人群出现了一丝骚动。
但一想到地上那三具不成人形的尸体,骚动又迅速平息。
没人是傻子。
有命拿,也得有命享才行。
“呵呵,看来是没人有这个胆子了。”刘嫣掩嘴娇笑,“既然如此,不如就依长老的意思,从这些药奴里随便挑一个吧。反正他们的命,也不值钱。”
此话一出,站在最前排的药奴们齐齐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顾长夜的心,也猛地一沉。
不行!
不能让他们现在就挑人!
他的金手指还未刷新,现在上去,就是白给!
必须拖延时间!
而且,必须由他自己,主动站出去!
因为只有主动,才能将这场豪赌的节奏,掌控在自己手里!
赵乾ri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他对着负责管理的执事弟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去,随便拖个药奴过来。”
“是!”
那名执事弟子狞笑着走向药奴队列。
药奴们吓得纷纷后退,人群一阵混乱。
执事弟子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最终,落在了身材最为单薄的顾长夜身上。
就是他了。
执事弟子心中有了决定,抬脚便要上前。
顾长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距子时刷新,尚余半刻钟!】
来不及了!
必须出手!
就在执事弟子即将点到他的瞬间。
“哈哈……”
一个突兀的笑声,在死寂的炼丹坪上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充满了癫狂与不屑,仿佛在嘲笑所有人的胆怯。
所有人都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的角落里,那个叫顾长夜的药奴,正抬起头,仰天狂笑。
他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燃烧着一种名为“疯狂”的火焰。
赵乾理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顾长夜止住笑,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赵乾理,一字一句道:
“我笑尔等皆为冢中枯骨,空有修为,却无胆魄!”
“我笑这天赐机缘在前,却无一人敢取!”
“我笑你们……都是废物!”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顾长夜这番话给震住了。
一个药奴!
一个最卑贱的药奴!
竟敢当众辱骂内门弟子和所有外门弟子?
他疯了?
赵乾理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杀机毕露。
“你在找死?”
“找死?”顾長夜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我这条贱命,与蝼蚁何异?早死晚死,都是死!与其像条狗一样被人随意踩死,不如……赌一把大的!”
他往前一步,走出人群,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伸出手指,不是指向血狱鼎,而是指向赵乾理。
“赵师兄是吧?你说,谁拿下血狱鼎,就做你麾下第一亲信?”
赵乾理眯起眼睛,冷冷道:“是又如何?”
“不够!”
顾长夜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个代价,不够我拿命去赌!”
“哦?”赵乾理反而被他勾起了兴趣,“那你要什么?”
顾长夜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将决定他的生死。
他必须表现得足够疯!足够狂!
只有让对方觉得他是个彻底的疯子,一个被压迫到极致、只想在死前疯狂一把的赌徒,他的计划才能成功。
“一枚血煞丹,太少了!”
顾长夜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声音嘶哑而疯狂。
“我要……三枚!”
“我要连吞三枚血煞丹!”
轰!
此言一出,全场炸锅!
“疯了!这小子彻底疯了!”
“一枚就必死无疑,他要吞三枚?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这是被刺激到失心疯了吧?可怜的家伙。”
刘嫣的美眸中也闪过一丝错愕,她看向顾长夜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有趣的玩物。
赵乾理也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个药奴会提出这种要求。
这是自杀!
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自杀!
他审视着顾长夜,试图从那张年轻而疯狂的脸上,看出一丝伪装。
但他只看到了决绝,看到了破釜沉舟,看到了一种“向死而生”的癫狂。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赌徒,往往能做出最疯狂的举动。
赵乾理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拍了拍手掌。
“好!我欣赏你的胆魄!如果你真能连吞三枚血煞丹而不死,这血狱鼎归你,我赵乾理……认你做兄弟!”
他这是在捧杀!
他根本不信顾长夜能活下来。
但他不介意让这场无聊的仪式,变得更刺激一点。
顾长夜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要的就是所有人的见证!
他要的就是,在所有人认定他必死的情况下,活下来!
“好!”
顾长夜大喝一声,转身便向血狱鼎走去。
每一步,他都走得无比沉稳。
但他的内心,却在疯狂呐喊。
【还剩一百息……】
【八十息……】
【五十息……】
他的步伐不快,但炼丹坪就那么大。
在走到血狱鼎前时,他的脑海中,那无形的沙漏,还剩下最后几粒沙。
【十……】
【九……】
【八……】
赵乾理嘴角噙着冷笑,催动灵力。
嗡!
血狱鼎微微一震,鼎口血雾翻涌,三枚鸽蛋大小、通体血红的丹药缓缓浮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
顾长夜能感觉到,那丹药里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他的神魂撕碎一百次。
他伸出手。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只枯瘦的手上。
【三……】
【二……】
【一……】
顾长夜的手指,触碰到了第一枚冰冷刺骨的血煞丹。
也就在这一刹那。
【子时已至。】
【【一念黄泉】已刷新。】
【当前可累积使用时长:一息。】
顾长夜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拿起那枚血煞丹,在所有人或怜悯、或嘲讽、或期待的目光中,缓缓送至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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