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疯狗上桌，这椅子有点凉
大殿内的血腥味，比那几盏长明灯烧出的尸油味还要冲鼻。
那张被撕裂的人皮软塌塌地堆在地上，像是一件被嫌弃的旧衣裳。
顾长夜赤着上身，暗金色的角质层在昏暗的殿内流淌着金属般的冷光，肌肉线条随着呼吸起伏，每一次律动都似乎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就那么扛着生锈的剔骨刀，站在七位筑基后期大修的面前，笑得像个刚偷了鸡的狐狸。
死寂。
坐在首位的胖长老手里的铁胆不转了。
左侧的枯木长老眼眶里的绿火跳了一下。
丹峰的火鸦道人更是须发皆张，身周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变形。
筑基！
而且是那种气血旺盛到令人发指、魔气精纯到让人心悸的完美筑基！
“好胆！”
火鸦道人最先沉不住气。
柳三问是他的心头肉，如今死得不明不白，这疯子还敢穿着执法堂执事的皮来挑衅，这简直是把丹峰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孽障！杀人剥皮，闯我大殿，今日留你不得！”
火鸦道人猛地一拍扶手。
轰！
一条赤红色的火蛇从他袖口窜出，迎风暴涨至三丈长，獠牙森森，带着焚金煮海的高温，直扑顾长夜的面门。
这是筑基后期修士的含怒一击。
换做普通的刚筑基修士，这一下就得化成灰。
顾长夜没躲。
他看着那条扑面而来的火蛇，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师伯，你也请我烤火？”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那层暗金色的魔鳞甲瞬间覆盖手掌，变得厚重而狰狞。
没有用任何法术，就是单纯的肉身硬撼。
嘭！
顾长夜的手掌一把扣住了火蛇的七寸。
滋滋滋——
恐怖的高温在掌心炸开，火蛇疯狂扭动，试图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烧成焦炭。
但那只手就像是万年玄铁铸造的钳子，纹丝不动。
“有点烫。”
顾长夜嘟囔了一句。
下一秒，他掌心之中，一朵漆黑如墨的【幽冥鬼火】骤然绽放。
原本赤红的火蛇，在接触到这朵黑火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吞噬。
黑火顺着火蛇的身躯蔓延，眨眼间就将那条三丈长的灵力火蛇吃干抹净，连个火星子都没剩下。
“嗝。”
顾长夜收回手，掌心的黑火壮大了一圈，还在意犹未尽地跳动。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火鸦道人，咧嘴一笑。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辣嗓子。”
全场骇然。
徒手捏爆筑基后期的术法？
还能吞噬灵火？
这还是人吗？
枯木长老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阴恻恻地开口：“魔功。而且是极其高深的吞噬类魔功。顾长夜，你这身本事，是从古魔遗迹里偷出来的吧？”
“偷？”
顾长夜摇了摇头，提着刀，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得地面黑玉龟裂。
“那是捡的。”
“而且……”顾长夜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长老，眼神贪婪而疯狂，“我还捡到了别的东西。”
“比如……魔髓钻。”
听到这三个字，七位长老的呼吸齐齐一滞。
那可是传说中能让人提升结丹几率的至宝！
“在哪？”胖长老猛地站起身，那一身肥肉都在颤抖。
顾长夜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吃了。”
“就在这儿，还没消化完呢。”
他拍了拍自己坚硬如铁的腹肌，发出邦邦的声响。
“各位师伯，你们想不想把它……挖出来？”
顾长夜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就像是一个魔鬼在推销自己的灵魂。
但他手里的刀，却握得更紧了。
“不过，我这人怕疼。谁要是敢动刀子……”
顾长夜的瞳孔深处，那个无形的沙漏翻转。
【子时未过。】
【累积时长：三息。】
【一念黄泉，开。】
嗡——！
大殿内的时空，在这一瞬间凝固。
七位长老贪婪、震惊、杀意凛然的表情，全部定格在脸上。
顾长夜动了。
他没有去攻击火鸦道人，也没有去动枯木。
他像是一只敏捷的猿猴，窜到了圆桌的最中心――也就是胖长老刚才坐的那张主位上。
胖长老此刻正保持着站起来前倾的姿势。
顾长夜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胖长老手里那两颗盘得油光锃亮的铁胆。
拿走。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了那张代表着最高权力的黑玉高背椅上。
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一息结束。】
色彩回归。
“……挖出来看看！”胖长老的话音刚落，突然觉得手里一轻。
他低下头。
原本握在手里的两颗极品法器铁胆，不见了。
而他对面的主位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顾长夜正坐在那里，手里抛着那两颗铁胆，玩得不亦乐乎。
“这椅子有点凉，不太舒服。”
顾长夜把铁胆在手里捏得嘎吱作响，那是法器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看着周围那一圈还没反应过来的长老，脸上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傻笑。
“各位师伯，怎么都站着？”
“坐啊。”
“咱们不是要……开饭吗？”
静。
死一般的静。
七位筑基后期的大修，此刻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动。
太快了。
快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
如果刚才顾长夜拿走的不是铁胆，而是割断了谁的喉咙……
冷汗，顺着火鸦道人的鬓角流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疯子敢单刀赴会。
这哪里是疯狗？
这分明是一头已经长出了獠牙、足以和他们平起平坐的……魔狼。
“好身法。”
枯木长老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那张枯树皮般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顾师侄既然已经筑基，那就是我内门的栋梁。”
“之前的事，或许有些误会。”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看出来了，这小子是个硬茬子，而且是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硬茬子。
魔髓钻已经被他吞了，若是杀了他，那东西多半也就废了。
不如……先稳住。
“误会？”顾长夜停止了抛铁胆，将那两颗铁球“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砸出两个深坑。
“罗阴师兄想抢我的家，柳三问师兄想拔我的草，执法堂的师兄们想烧我的房。”
顾长夜歪着头，眼神幽幽。
“这些……都是误会？”
“那我也送各位师伯一点‘误会’，好不好？”
火鸦道人脸色铁青，刚要发作，却被旁边的胖长老按住了。
胖长老看着自己那两颗被捏变形的本命法器，心都在滴血，但脸上却堆起了和蔼的笑容。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顾师侄，既然你已经融合了魔髓钻，那这古魔遗迹的机缘，自然是非你莫属。”
胖长老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坐下。
“不过，宗门有宗门的规矩。”
“你杀了那么多内门弟子，虽然事出有因，但也得有个交代。”
“交代？”顾长夜挑眉。
“灵兽园以后归你，阴煞涧也归你。”胖长老沉声道，“但你需要为宗门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三个月后，‘血河秘境’开启。”胖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正魔两道争夺的焦点。我们需要你去里面，拿一样东西。”
“只要你拿到了，之前的所有账，一笔勾销。你还能晋升为宗门长老，享受供奉。”
顾长夜听完，笑了。
又是拿东西。
又是当刀使。
这群老东西，算盘打得真响。
不过……
“血河秘境？”顾长夜舔了舔嘴唇。
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好地方。
里面的血，一定很多。
“成交。”
顾长夜站起身，将那两颗变形的铁胆扔回给胖长老。
“不过，这三个月，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打扰我。”
“我的狼在长身体，我的草在开花。”
“若是有人不长眼，闯进我的院子……”
顾长夜提起那把生锈的剔骨刀，扛在肩上。
他走到大殿门口，背对着众位长老，声音森寒。
“那就别怪我……加餐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殿。
阳光洒在他赤裸的背脊上，那层暗金色的魔鳞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大殿内。
七位长老面面相觑。
“此子……不可留。”火鸦道人咬牙切齿。
“留不留，看他能不能从血河秘境活着回来吧。”枯木长老阴笑一声，“那里面的东西，可比魔髓钻凶险百倍。”
“借刀杀人，还是老哥哥高明。”胖长老抚摸着变形的铁胆，眼中杀机隐现。
……
走出主峰。
顾长夜脸上的狂傲瞬间收敛。
他摸了摸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在赌。
赌这群老鬼怕死，赌他们贪婪，赌他们舍不得魔髓钻这个“容器”。
他赌赢了。
“三个月……”
顾长夜看着远处阴煞涧翻涌的黑雾。
“足够了。”
“等我把那本《蛮荒蛇魔劲》练到第二层，把血狱鼎喂饱……”
“到时候，这血魂宗的餐桌……”
“就该换我来坐主位了。”
他加快脚步，朝着那个满是尸臭和毒雾的家走去。
大黑还在等他。
那三颗“萝卜”，也该施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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