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是她的转世吗
第二条：凶兽闻獜，交易千年功德，许愿见一位地府故人。
看完这两条夙愿，我忽然觉得柳静心的愿望都变简单了。
他的愿望至少正常，不像这两个，我都看不懂。
凶兽交易自身功德，这像话吗？
什么叫凶兽？
暴虐成性，杀人无数，作恶多端的猛兽才被称之为凶兽。
他都恶行满满了，哪来的千年功德？
“这两条显现出来，说明夙愿时限到了，他们随时可能来找你。”
楼渊伸手抚平我皱起的眉头，“疑惑的地方直接问他们本人就好。”
我点头。
这时，村长喊我的声音从院里传来。
我穿好衣服，双脚落地的一瞬，双腿一软。楼渊从背后抱住我，我才没跪到地上。
“腿软了？”
楼渊似是很满意我这个反应，唇角噙着笑。
很自信，对他能力的自信。
“我抱你出去。”他弯腰来抱我。
我赶忙抬手，“不用。”
整理下衣服，梳好头发，我走出屋。
我家院里站满了人。
白宗宝手里捧着柳静心，瞧见我出来，他生气的把身体扭向一旁，生怕我再跟他抢。
我妈端着一碗面条正在喂白宗宝吃饭，看见我和楼渊，她脸色变了变，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厌恶。
我和楼渊在屋里干了什么，她肯定猜到了，她对我没有心疼，只有恨不得我死了的嫌弃。
不过，我也已经不在乎她了。
我看向村长。
村长手里抱着一个木盒，他颤巍巍把木盒递给我，“秀儿，你要的族谱都在这。”
我接过木盒，打开。
里面放着厚厚一摞册子。
我拿出一本，翻到我家那页，然后问我妈，“郭秀芬，把你家所有的亲戚都给我报一遍。”
听到我叫她名字，我妈习惯性的想骂我，可刚张开嘴，看到站在我身旁的楼渊，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极不情愿的把亲戚们报了一遍。
我奶活着的时候，我过的还是正常小孩的生活，逢年过节，我妈带我走亲戚。我爷我奶过寿，亲戚们也来我家走动。所以我家有什么亲戚，我心里有一个大概。
听我妈说完，我心一横，豁出去了。
往地上一坐，抽筋儿似的一阵摇头晃脑。
楼渊本来在扶着我，我突然往地上坐，他一点准备没有，那张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龟裂。
柳静心也抬起蛇头看我。
倒是村长最为冷静，他给众人解释，“秀儿这是正在跟龙王爷沟通，俺见过西屯仙姑跳大绳，仙家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村民们哦了一声，看向我的目光都变得恭敬起来。
我睁开眼，“郭秀芬，龙王爷说你没撒谎，所以饶过你家，放亡魂归家。”
柳静心懂了我的暗示。
两三分钟后，我爷和我爸的尸体就跟僵尸似的跳进了院里。
这幅场景吓得村民们大声尖叫，当场就有十几个昏死过去的，胆大一点的想跑，被我一嗓子喊住。
“都不许走！必须把自家情况交代清楚，否则龙王爷发怒，你们就等着灭门吧！”
村民们被我唬住，不敢跑了。
他们扶起昏死的人，掐他们的人中，打他们耳光，把人叫醒。
尸体跳进院里后，柳静心就收了法术。
我爷和我爸的尸体摔在地上。我妈哭着扑过去，用力摇晃我爸，哭得肝肠寸断。
我知道我爷没了，可亲眼看到我爷的尸体，我还是难过的哭了出来。
还是没能躲过去，十八岁生日，我送走了养育我长大的爷爷。
一只大手摸摸我的头，头顶传来楼渊低沉的声音。
“跟我在一起，我命硬，不怕你克。”
我，……
实在不会安慰人，其实可以闭嘴。
但莫名的，我心情竟好了一点。
收回思绪，我翻动族谱，“刘峰，说出你家亲戚。”
被我点名的刘峰吓得跪到地上，哆哆嗦嗦说出自己家的亲戚。
我又是一阵摇头晃脑，随即眼睛一瞪，“你撒谎！龙王爷发怒，现在就要你全家的命！”
“我没有……”
刘峰吓得脸色惨白，爬到我身前，一边磕头一边恐慌的解释，“龙王爷，请您明察，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发誓……”
我没理他，只冷冷看了眼柳静心。
柳静心估计没想到我竟是真的要杀人，他不确定的歪了歪蛇头，才施法操控蛇群。
数不清的蛇游进我家院里，在村民们惊恐的惨叫声中，将刘峰缠了起来。
我盯着刘峰，“还不说实话吗？再嘴硬，龙王爷可就把你一家三口性命全收走了！”
刘峰身体被蛇缠成了粽子，只有脑袋露在外面，他已经吓尿了，脸色惨白，惊恐的大叫，“龙王爷明察啊，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家没有别的亲戚……啊！”
一条小蛇爬上他的脸，刘峰吓得惨叫，往上翻白眼。
把他吓晕，接下来的事就没法进行了。
我赶忙提醒他，“刘峰，二十多年前，你十四岁那年，你奸杀了一位十六岁的少女。你家赔了一大笔钱，对方出具了谅解书，且把少女配给了你。你这不是还有一个老婆吗？”
刘峰拼命点头，“龙王爷，不是我有意隐瞒，我真的忘了……”
“把你的恶行都说出来！”我厉声喊道。
刘峰已经吓破胆了，他只想活命，哭嚎着道，“两年前，我出狱了，我发现白秀秀……不，是仙姑奶奶受村里排挤，每天自己上下学，我动了歪心思，把仙姑奶奶拽进了小树林。
龙王爷，我错了。而且，仙姑奶奶用石头打破了我的头，她跑了，她没吃亏。
还有，村口的刘寡妇，砸她后玻璃的人是我。
我爸偷过刘忠家的鸡，张静不能生的消息是我妈传出去的……”
一开始村民们是恐惧，但见蛇群不攻击他们，再加上听了刘峰的坦白，村民们不怕了，转为对刘峰一家子的愤怒。
他家在村里算是社会性死亡了。
我递给柳静心一个眼神。
柳静心会意，操控蛇群离开。
刘峰瘫在地上，身下一片恶臭。
“龙王爷给你一次机会，去自首吧。”我道。
刘峰对着我磕了头，连滚带爬的跑了。
有了这次的威慑，接下来的询问进行的很顺利。
村民们害怕惹怒龙王爷，把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亲戚都说了出来，有人记不清甚至一个个打电话确认。
根据他们的描述，我记下三十多个与二百多年前重名的人。
柳静心把村民们的尸体还回来，一时间哭声一片，一群人抬着自家人的尸体离开。
我爷和我爸都没了，两个人的丧礼一起办。我毕竟还是个孩子，我妈大哭一场后，强打精神张罗丧礼。
我从昨晚到现在，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
我跑去厨房煮面。
边煮边问柳静心，“这三十多个人里肯定有吃你龙肉的人，我是把名单给你，你自己去报仇，还是需要我帮你去杀？”
“你刚才为什么不杀了他？”柳静心没说话，倒是楼渊突然冷声问我。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但我听懂了。
我回头看他。
“我有什么资格杀人？妖魔有天道，人类有法律，我有什么权利去处置别人的生死？”
这就是人与妖的不同。
想到之前他对我的强迫，我忽然觉得我的解释都是多余的。人类的命在他们眼中如蝼蚁，想杀就杀了，不在乎更不会怜悯。
柳静心盘在餐桌上，他一双绿豆大的蛇眼眨了眨，随即转头看向楼渊，噗嗤一笑，“身负杀劫的人会生出慈悲心吗？楼渊，你好像找错人了。”
楼渊锐利的眸光刺向柳静心。
柳静心吓得哆嗦一下，立马缩回白宗宝手心里，不敢乱说话了。
楼渊转眸看我，黑眸幽暗，一瞬不瞬的眸光像是想从我身上看到什么其他人的影子。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在山上时，大棺材里传出的声音。
那个声音在喊——颜夕。
我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我是颜夕的转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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