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楼渊在害我
我妈说，她嫁给我爸的第一年，跟着我爸上山祭祖。
那天出发的时候风和丽日，可走到半山腰，忽然阴风大作，乌云遮天蔽日，几秒钟黑白颠倒，山林里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妈害怕极了。
看不见路，又是在山上，一脚踏错就没命了，因此两个人抱在一起一动不敢动。
本以为等这阵邪风刮过去就没事了，不曾想老天爷像是想要两个人的命，一声惊雷后，竟下起了冰雹。
“拳头大的冰块，砸到地上就是一个坑。你爸脱了衣服，遮住我和他的头……”
冰雹砸在身上，别提多疼了。周围又黑，看不见脚下的路，也无处可躲，两个人都要绝望了。就在这时，我妈忽然看到不远处有微弱的亮光。
她拽着我爸走过去，近了才看清原来是一座庙。
庙已经荒废了，但庙里破烂的供桌上不知谁在这里供奉了一盏长明灯。
我妈对着供桌和神像拜了拜，她以为得救了，刚松口气。可一转头，我妈吓得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她身旁，我爸满头是血的倒在了地上。
我爸被冰雹砸中了头，脑袋被砸出了一个窟窿，鲜血直流。
外面一片漆黑，下着冰雹，根本不可能下山求救，而且以我爸的状态，也等不了那么久。
我妈六神无主，守着我爸大哭起来。
这时，恍惚中她听到耳边有人在跟她说话。
“你想救他吗？”
我妈吓得浑身一哆嗦，瞪大眼睛四处找，可破庙里除了她和我爸再没有其他人。
“你看不到我。”那个声音又说。
我妈脸色惨白，随即想到什么，跪在地上对着破损的神像疯狂磕头。
她求神明救救我爸，她愿意一生吃素，每月初一十五都来供奉祭拜。
“我不要你的祭拜，也不要你的信仰，”那个声音说，“我要你的第一个孩子。”
我妈疑惑又害怕，问怎么给？
那个声音解释，“我的妻子死了，她将轮回转世，借由你的肚子出来。你的第一个孩子是我的妻子，你要答应我，把她给我。”
我爸快死了，我妈没别的办法，虽然觉得诡异，但她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我妈身体止不住的发颤，脸色惨白的看向我，“他……他就出现在了我面前。”
“他长什么样子？”我忙追问。
半山破庙，我已经猜到那是哪儿了。
那是柳静心的庙！
我爸我妈误闯了柳静心的庙，我妈跟柳静心做了交易……不，不对！柳静心满心都是报仇，他没有要娶我。
那个声音是……
一个大胆的猜测跳入我脑中，太过惊悚，我不敢再细想下去。
我妈双眼充血，喘着粗气，“是……是那个跟你在一起的仙家……”
我额头渗出冷汗，“楼渊！”
我妈点头，“他……他给了我一颗黑色的玻璃球，让我吞了下去。然后他救了你爸。”
我爸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放晴了。
他完全不知道我妈身上发生的事，我妈也担心她要是说出吃了妖怪吃的东西，我爸会嫌弃她，所以这件事她一直隐瞒着。
从山上下来，我妈就查出了怀孕。
我妈很害怕，她有时甚至觉得这个孩子不是我爸的，而是妖怪的，是那颗黑色玻璃球变成了她的孩子。
再后来我就出生了，出生时的怪象再加上我妈藏在心里的秘密，让她对我怎么也喜欢不起来。而这种不亲近感在我奶死后再也无法压制。
“秀秀，妈知道这件事不怪你，但你不是正常来的孩子，妈真的……害怕。
同意把你献祭给龙王爷，是因为那是龙王爷的庙，当年我以为我见到的就是龙王爷。我不知道盯上你的还有其他妖怪，你果然是命不好……”
“阿姨，你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
何小草打断我妈，肉嘟嘟的脸上，一脸的正义，“首先，上山之前你就已经怀孕了，白秀秀托生在了你肚子里，她是一个来报恩的好孩子，她本是大富大贵的命格。
是你为了救你老公，跟妖怪做了交易。
你吃下的那颗黑色玻璃球应该是十万镇魂幡炼制后的灰烬。十万怨魂被锁在镇魂幡里，生不得死不得，可想而知他们有多深的怨气。
这些怨气改变了白秀秀原本的命格，将她变成了极阴极煞。也就是她原本的命格足够好，否则你吃下十万怨魂后，你就当场暴毙了。
阿姨，你要明白是她救了你和你丈夫，可害了她的人却是你。”
我妈愣了愣，随即捂住脸，呜呜呜的大哭起来。
不知是在哭她的委屈，还是在为我哭。
我看不明白也不想知道，我转身，走出了屋里。
外面艳阳高照。
阳光直射在我身上，却冷得我浑身发抖。
这么多年，我一直恨自己命格不好，恨我的存在给其他人带来祸患。可谁知道，我竟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楼渊为什么要害我！
柳静心死之前让我小心楼渊，是因为他知道楼渊在他的庙里对我妈做的那些事。
何小草走出来，拍了拍我的肩，“别难过了，我是来帮你的。我会帮你解决掉那只妖，然后把你原本的命格拿回来。”
我侧头看向何小草，“他为什么要改变我的命？”
何小草摆手，“这个我哪儿知道，我又不认识这个叫楼渊的。不过听你妈说他是为了找他老婆。
如果你是他老婆的转世，他改变你的命，有可能是想让你走前世的老路，恢复前世的记忆。”
闻言，我脸色更难看了。
我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深陷进肉里。
“如果我不是他老婆转世呢？”
何小草摆手，“这种事不会搞错，他一只千年大妖，怎么可能连自己老婆的魂魄都认不出来。你当在人群里找人呢？”
说完，似是意识到我是刚入行的新人，很多事情还不知道。何小草给我解释，“白秀秀，找魂魄不是用眼睛找，而是使用感知力。
简单理解，感知力就像是狗的嗅觉，每个灵魂的味道都不一样，不可能搞错的。”
越听我越绝望。
照这么说，楼渊，陈时安和清晏岂不是都知道我不是颜夕的转世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为什么不杀我？
不……不对！
我有死劫，我还有七天就死了！
他们是要杀我的！
我转头看向何小草。
见我一脸绝望，何小草安慰我，“别害怕，我会保护你。”
我摇头，“何小草，你走吧。”
何小草显然没想到我竟会赶她走，一双杏眼瞪圆了，“白秀秀，你死劫将即，你赶我走，你不想活了？”
“跟你没关系。”我决绝的道，“是我拒绝你的帮助，你没有违背与柳静心的承诺，你可以走了。”
说完，我没再理何小草，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靠！都有病！”
外面传来一声气呼呼的咒骂，然后是脚步离开的声音。
我后背靠着门，整个人脱力，一点点的滑坐到地上。
我不是不相信何小草，相反我很信任她，所以才赶她离开。她没见过楼渊他们，不知道楼渊他们三个实力有多强，可我知道。
如果注定要死，就别连累她了。
我把手伸进口袋里，将柳静心凝聚出来的金色小圆球拿出来。
之前，我不着急变强，是因为我以为我有时间跟楼渊他们三个周旋。吃下报酬的副作用是什么，我还不知道，我想查清楚了再吃。
可现在，我没有时间顾忌这些了。
人家三个已经计划对我下手了。
我张开口，将小圆球一口吞下。
就在我要往下咽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凭空出现，捏住了我的双腮。
我被迫张开嘴，金色小球从我口中飘出来，飞入了我身前男人的嘴里。
楼渊蹲在我面前，一双黑眸盯着我，内含怒意。
“白秀秀，你好大的胆子！”
我看着他，眼眶通红，泪意翻涌。
我好想问他为什么要害我！我甚至觉得我爸妈遇到的那场冰雹都是他做的，一切都是他的计划。
我还没出生，他就想要我的命了。
我跟他到底有多大的仇！
我张开嘴，说出口的话却成了。
“楼渊，你去哪儿了，我想你了。”
楼渊神情僵住。
我主动伸手，抱住了他，将脸埋进他怀里。
我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了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
我的死劫在第七天，这是我唯一知道的事。
但他为什么先救我又杀我，为什么要选在第七天，这些我统统不知道。
所以我决定静观其变，寻找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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