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来了
“瞎眼先生疯了，他疯了……”张兰香害怕的求我，“仙姑，他要与俺同归于尽……”
我没理她，一脚把她踹开，转头跑进了院里。
大厅里，大老鼠们像是被激怒了，他们飞扑向瞎眼先生，从瞎眼先生身上撕咬下来一块块的血肉。
瞎眼先生清醒了过来，他挥动匕首，刺向朝他咬来的大老鼠。
他速度很快，匕首在半空残留下白色刀影，一只大老鼠的脑袋就被砍了下来。
但老鼠数量实在太多了，而瞎眼先生只有一只手。他砍死大老鼠，不仅没让老鼠们停止攻击，反而让他们更加愤怒，撕咬的更加厉害。
很快，瞎眼先生就浑身鲜血淋漓，很多地方甚至可以看到白骨，眼看着人就要不行了。
我瞥了眼身后，看到楼渊慢悠悠的跟着我走进小院，我一咬牙，朝着大厅就冲了过去。
楼渊对我有所图谋，我赌他不会让我死在这。
满大厅的灰老鼠，吱吱吱的叫声此起彼伏。别说这些大老鼠在吃人，就是他们不伤人，冲进去也是需要勇气的。
我硬着头皮，就在我要冲进大厅的前一刻，瞎眼先生突然朝我看过来。
“阴阳行当，泄露天机，天残地缺，难以善终。我知道一旦踏入，就会身不由己，我不想干这一行！
我是我们村第一个大学生，那些不如我的，他们现在都在大城市过得风生水起，只有我！我被一只死耗子缠上，他弄吓了我一只眼，也毁了我整个人生！
一开始，我认命了，我没想报复他。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我的老婆孩子下手！”
瞎眼先生浑身是血，说起这些往事的时候，他正常的那只眼也开始充血，愤怒，癫狂。
大老鼠撕咬他的身体，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唇角勾笑，带着复仇后的快意，整个人像是从地狱爬出来只为复仇的恶鬼。
“我遇到了小芳，她是我认定一生的爱人。我将她与孩子作为我的信仰，可这惹怒了那只大老鼠！他说我是弟马，我的信仰只能是他，他不允许我忠诚于其他人！
他害我老婆难产，他杀了我老婆和孩子！
小仙姑，你身上也跟着仙家，这是看在你要过来救我的份上，给你的一句忠告。畜生就是畜生，他们永远不会有人一样的情感，他们自私残暴，为了他们所谓的道能害任何人……”
我不想听他讲大道理，打断他，“张兰香她娘是你杀的吗？”
他都承认是他害了灰仙儿修行，让灰仙儿背负人命从此成妖了。这基本等于承认杀人了吧。
我理所应当的这样认为，可瞎眼先生却对着我摇了摇头，“我没有杀人，她诈尸了。”
我不敢置信。
从瞎眼先生用刀就能看出来，他一定是有真本事的。老太太是诈尸还是假死，他一定分得清。难道老太太当时不是假死？
没时间仔细思考，我忙又问，“如果没杀老太太，那你做了什么，毁掉了灰仙儿毕生修行？”
瞎眼先生到极限了，除了脑袋，他身上都已被撕咬的惨不忍睹，失血过多让他脸色惨白，双腿噗通一声跪下，昂起头，浑浊的眼看向天空。
“小仙姑，他来了，这是你的劫，也是你的机会。”
“他是谁？”我急忙问。
可瞎眼先生无法再回应我。
他摔在了地上，然后所有的老鼠围上去……
我忍住恶心，向后退了几步，昂头看向天空。
乌云凝聚，笼罩在村庄上方，亮光在云层中游动，像是里面藏着一条发光的蛇。
好似是感应到我在看他，亮光停了下来，且开始凝聚，变得越来越亮。
光亮刺穿了云层，一张模糊的轮廓出现在变淡的乌云后面。
我眯起眼，仔细看。
就在这张脸要突破云层出来的时候，楼渊走过来，大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心头一颤，赶忙把楼渊的手拽开。
可已经错过了。
光亮消散，重新隐藏在了云层之中。
“那片乌云里藏着什么？”
我盯着楼渊，问得认真。
我承认我没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但瞎眼先生说了这是我的劫数，事关生死，我又怎么可能还摆出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别问。”顿了下，楼渊又道，“他跟你没关系。明天拿到牌匾，你就能续命。”
我恨得咬牙，强压下怒火，又问，“那块牌匾怎么帮我续命，这个你总能告诉我吧。”
楼渊牵起我的手，拉着我往外走时，他侧头，冷声对着大厅里的大老鼠们道，“把这里收拾干净，要是让我发现一滴血，你们老祖来了都没用。”
“吱吱吱……是，我这就带着孩儿们打扫，绝不污了爷爷的眼。”
“二爷爷，他是谁，我们人多，干嘛怕他……吱！”
小老鼠嚎了一嗓子，应该是被揍了。
“都闭嘴，把这里收拾干净，他要是动怒，咱家老祖从天上下来都没用。”
老鼠的话在我心里荡起涟漪。
走出院子。
见我出来了，张兰香赶忙跑过来，憨厚的脸上带着急切，“仙姑，瞎眼先生怎么说，他是不是在诅咒俺家？”
“他死了。”
听到我这么说，张兰香白眼一翻，差点晕倒。
所幸她身旁一个男人扶住了她。
她抓住男人的手，嚎啕大哭，“哥啊，瞎眼先生不讲道理，他用命诅咒咱家，咱家好不了了……”
我：……
她到底是咋理解的？
“他死了，没有诅咒你家，他的死跟你家没关系。”我大声解释。
张兰香的哭声一下子停住了，她回头看我，“仙姑，你说的是真的？”
我点头。
张兰香破涕为笑，兴奋的要来抱我，被我推开了。
她高兴的道，“仙姑，俺就知道你有本事，把你带回来，就能保俺家平安。瞎眼先生死了，俺们进去给他收尸。”
想到大厅那场场景，我赶忙拉住张兰香，随便找了个借口，让他们等到天黑再回家。
给老鼠们留一天的时间，他们应该能把屋子打扫干净了。
张兰香家不能进，张兰香就把我领去了她哥家。
她哥家跟她家相隔一条街，我们一群人进门的时候，一个老太太正拉着一个中年女人往外走。
中年女人包裹的严严实实，眼睛上都蒙着一层纱，戴着厚厚的棉帽子，穿着大棉鞋。
“嫂子，”张兰香打招呼，“定好今天上山磕头了吗？”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
张兰香她哥走过去还想说什么，老太太用拐杖把他推到一边，“别耽误了好时辰。”
张兰香她哥赶忙点头，说着好话，“四姑，这一趟麻烦您了，香火钱准备好了，不会让您白跑的。”
老太太摆了摆手，拉着中年女人离开了。
我以为老太太是她嫂子的娘，可没想到竟是一个远亲。让一个远亲领着一个坐月子的女人去爬山，这是在干嘛？
我实在想不通，低声问张兰香，“你嫂子是在坐月子吧？坐月子能爬山吗？”
听我这么问，张兰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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