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词圣？反贼！
华盖殿。
“混账东西，真是混账东西！”
朱元璋狠狠将手中的奏折掼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得吓人。
“父皇，何事如此动怒？”
侍立一旁的太子朱标见状，连忙上前询问，随即弯腰拾起那本奏折。
展开一看，竟是信国公汤和的上奏，内容却让他瞠目结舌。
永嘉侯之子朱暹，竟当街以古怪姿势投掷玉佩，正中其女汤玥额角，致使鲜血飞溅。
汤和特来求个公道。
“投掷玉佩？”
朱标瞳孔一缩。
永嘉侯府有意求娶汤玥之事，他略有耳闻，但伤人……不至于。
目光下移，看到了缘由。
是那个新入缉妖司的小旗叶天，聚众传授的妙法。
“这……父皇，或许叶天他另有……”
朱标试图转圜。
话音未落，殿外脚步声杂沓，几位大臣竟联袂而来。
齐刷刷跪倒在地，手捧奏折，声泪俱下：
“陛下，恳请陛下严惩小旗叶天，以正风气，还臣等家宅安宁啊！”
朱标见此情景，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御座之上，朱元璋的脸色愈发阴沉。
待几位大臣退下，他拿起那几份奏折，越看，胸口那团火越是烧得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折子上写的都是什么？
这帮勋贵子弟，学了叶天那套，竟敢当街拦截大臣女眷。
口出狂言，比喻人家是‘鸡’。
更有甚者，做出种种荒唐行径，简直是把朝廷体面按在地上摩擦。
朱元璋只觉一阵头疼，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半晌。
才疲惫地叹了口气，看向朱标：
“标儿，你也看到了。此僚所行，已然激起众怒，若不加以严惩，国体何在？颜面何存？”
朱标接过奏折细看，眉头越皱越紧，最终也只能沉默。
……
北镇抚司。
叶天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领。
郭英早已派人传了消息，他自然知晓那帮勋贵子弟的行径。
知道他们会离谱，却没想到能离谱到这种地步。
“隔着几丈远，玉佩能精准砸到人家姑娘脑门上……这也算是‘缘分天注定’了，只不过，是段孽缘。”
叶天哑然失笑。
闹出这么大乱子，老朱那边的压力，怕是快到极限了。
“嘎吱……”
房门被推开，李强带着两名辑妖司同僚走了进来。
他面色复杂，目光在叶天脸上停留一瞬，随即气沉丹田，朗声道：
“叶天，奉圣上口谕，押你至奉天殿问话！”
两名锦衣上前架住叶天。
李强转身走在前面，背对着他，声音带着几分落寞与失望：
“你作的词，我都看过。字字珠玑，句句锦绣……
甚至，我一度以为，你就是那位我曾见过的‘仙人’。”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沉痛：
“可你不是！仙人心怀天下，岂会如你这般，教唆勋贵，行此等孟浪胡闹之事，搅得京城乌烟瘴气！”
听着李强的话，叶天心情有些复杂，随即又释然。
他轻轻笑了笑，低声道：
“我当然不是你口中的仙人，我啊，只是个俗人罢了。”
何必打破别人心中那点美好的幻想呢？
奉天殿内，氛围肃杀。
那些家中女眷被骚扰的文官们，个个对叶天怒目而视，眼神若能杀人，叶天早死千百遍。
原本那些勋贵子弟虽有爱慕之意，行事尚知分寸。
可自从得了这叶天的真传，一个个如同脱缰野马，行为放浪形骸。
更有甚者，家中女儿因此受伤受辱，岂能不恨？
反观勋贵阵营，尤其是与巩昌侯交好之人，则面色微妙。
毕竟在叶天那些绝妙诗词的助攻下，自家子侄的好事眼看就要成了，此刻自然要出言维护。
待叶天行礼完毕，朱元璋手指敲击着龙案。
目光扫过阶下文武，声音听不出喜怒：
“众爱卿，对此事可有话说？”
“臣有本奏，”
浙东党阵营的吴御史立刻出列，言辞激烈，
“陛下！小旗叶天所传之法，伤风败俗，影响极其恶劣。
若不严惩，恐酿成大患，臣以为，当处以极刑，以儆效尤，平民愤！”
叶天闻言，眉梢微挑，心中暗赞：
要不是怕被老朱看出端倪，他真想给这位神助攻鼓掌。
“吴御史此言差矣！”
勋贵阵营中立刻有人反驳，
“叶小旗所授之法，虽与常理不合，略显……，然年轻人尝试新事物，偶有差错，在所难免。
更何况，叶小旗才华横溢，诗才惊世，杀之，乃我大明文坛一大损失！”
叶天一愣，哎？还有帮自己说话的？
这倒是出乎意料。
如此一来，两个阵营的矛盾彻底被点燃，争论迅速升级。
从如何处置叶天，蔓延到互相攻击对方阵营的种种不是。
殿内顿时吵作一团，唾沫横飞，几乎要撸起袖子干一架。
“够了，都给咱住口！”
朱元璋一声怒喝，打断众人争吵。
他目光冰冷，缓缓开口：
“咱不管他什么才华横溢，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罚！
咱就罚他……廷杖二十，打入诏狱，听候发落！”
叶天一听，这哪行？
挨板子下诏狱，可不是他的目的。
他正欲上前，再添一把火，把自己往死路上推一把，却有人比他更快。
“陛下，臣冒死进言！”
浙东党中又一人噗通跪地，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坚定，
“此僚……此僚所作诗词中，有……有反诗之嫌，实乃罪无可恕！”
接着，他便开始逐字逐句解读叶天所作的某一首词。
虽有些牵强附会，生拉硬扯，但经他一番深刻剖析，竟也品出了几分大逆不道的味道。
勋贵集团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涉及谋逆二字，谁也不敢再轻易开口维护。
叶天眼睛顿时亮了。
果然，文人杀人不用刀。
这下连自己想办法的功夫都省了。
“叶天，”
朱元璋沉吟片刻，目光锁定他，
“对此，你有何话说？”
“哈哈哈……”
叶天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笑罢，他神色一正，竟坦然承认：
“既然已被这位大人看破，叶某，无话可说！”
他目光扫过那位解读他诗词的官员，带着几分戏谑：
“看来这位大人深知‘焚书坑儒’之故。
文化于人，潜移默化，影响深远。
我以诗词近人，投其所好，以风花雪月之事驱之，使其沉溺。
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观念为之改变……届时，还有何事，不可图谋？”
他灵光一闪，索性信口开河，将自己的谋反意图坐得更实。
这番言论一出，连那位上谏的官员都懵了。
我只是鸡蛋里挑骨头，你怎么还自己把谋反的帽子扣严实了？
朱元璋初时对此不以为然，仅凭几首诗词就想动摇国本？
未免太过儿戏。
然而，听着叶天将后续图谋一步步铺陈开来，如何潜移默化，如何收拢人心，如何借力打力……
一股寒意，悄然从他心底升起。
此子，所图非小。
其心机之深，谋划之远，绝非寻常狂徒！
“好一个‘词圣’。”
朱元璋眯起眼睛，盯着叶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叶天看着老朱脑袋旁虚拟面板上已然飙升到85的怒气值，心中了然。
老朱内心，绝不像表面这般平静。
他方才那番话，正是看着怒气值，字字句句往老朱心窝子里戳。
该说不说，这怒气值可视化，让他作死更顺畅。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之威，宣判道：
“妖言惑众，心存反心，给咱……拖出去，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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