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囡囡，照顾好自己
她脸色惨白如纸，牙齿紧咬着嘴唇，咬到嘴唇破裂，血丝都渗了出来。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满是灰尘的土地上，紧抱住爷爷的骨灰后，整个脸都贴了上去，内心的疼痛与自责如潮水般用来。
“是我没有保护好您……对不起……爷爷，对不起……”
哭声从喉咙里压抑的释放出来，低沉的呜咽着像是受伤野兽发出的悲号。
声音沙哑而破碎。
“爷爷……是我没有能力，让你受苦了……”
冰凉的骨灰坛子紧紧与她温热的脸蛋相贴，泪水从眼角滑落到坛子上，江瑶音一万个后悔，脑子里全都是爷爷曾经对自己的好。
无数个回忆画面涌入，江瑶音的哭声逐渐放大，变得撕心裂肺。
她从没有想过，原来结婚后，那张苍老的笑脸，再也看不见了……
阴暗的地窖里回荡着的全都是她无尽悔恨痛苦的恨意与自责，想要立即将爷爷带走，还不敢。
不论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她不愿意让爷爷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不愿意爷爷不能入土为安……
不知道哭了多久，迷濛中，江瑶音泪眼朦胧的好似看见了一个老人家面上挂着笑，伸出一双满是沧桑的手，轻柔的一遍遍抚摸着江瑶音的头……
“囡囡……爷爷没事……”
恍惚中，好像有人跟自己说了这样一句话。
江瑶音耳朵一阵耳鸣，眼前越来越模糊，从最开始的模糊到逐渐彻底完全变成一片黑色。
她坚持着跪在地上，想等人来“解救”爷爷，可最终，身体还是重重的朝着地面上倒去。
掀起一片灰尘。
“江瑶音！”
“夫人！”
“姐姐！”
晕倒前的最后一刻，她听到了门外传来无数人的呼唤声，有明司彦的，上官汐的，还有家里三个孩子的……
一阵天旋地转后，江瑶音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昏迷，却清晰感觉到自己从未放开过怀中的爷爷。
眨眼间，眼前的世界好似变了。
在繁花似锦的熟悉院落中，蝴蝶翩翩围绕着江瑶音打转。
她视线迷茫的顺着蝴蝶打转，伸出手去迎接那只蝴蝶。
蝴蝶轻盈的闪动着翅膀停留在她的手心里，不过一会儿时间，又忽地起身飞走，朝着花丛更深处飞去。
江瑶音下意识的抬脚跟随，同它一起深入其中，不多时就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碧绿的参天大树下，一个老人家手握圆扇，躺在木质躺椅上，闭着眼，面带笑容，悠闲的摇晃着手中的扇子。
清风拂过，扇子将老人家的银丝吹起。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睁开眼，朝着江瑶音的方向看了过来，旋即，那笑容更为广阔，还带着宠溺。
“音音，快来给爷爷扇风。”
他说着，坐起身。
那身形依旧是如同记忆中的一样伟岸挺拔，身上穿着的衣服，是江瑶音曾经出去游玩时，亲手给爷爷做的一件非遗浸染的蓝色花纹T恤。
江瑶音鼻头一酸，不知不觉的抬起脚，朝着躺椅的方向而去。
张口想要叫句爷爷，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掐住，让她张口叫不出来。
她流着泪，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终变成了小跑。
身体越来越小，越来越轻盈。
两个长辫扎在两侧，头顶别着蝴蝶发卡，身上穿着件短款的碎花小裙子。
那被掐住的喉咙也终于舒畅了起来。
“爷爷！”
江瑶音尝试的叫了一声，惊觉发现自己的声音格外像个小孩。
下一刻，她同小时候一样扑进爷爷的怀里，被温暖的大掌夹着胳膊提了起来，抱到了爷爷的腿上。
“哎！乖囡囡，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啊？老师有没有给你小红花？”
熟悉的淡淡烟草味飘进鼻腔，这怀抱如小时候一样温暖如初。
江瑶音低下头一看，只看自己的手脚都变成了小孩儿模样，爷爷瞳孔中的自己，也只是一个小不点。
她想说自己很乖，没想到张嘴没憋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爷爷……呜呜呜……我好想你……呜呜呜……”
爷爷猝不及防，忙把小丫头从怀里拉出来，一边抽出几张纸巾塞在她手里，一边上下打量。
“哎哟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在学校里受委屈啦？”
“告诉爷爷，谁敢欺负咱们家的乖囡囡？爷爷马上就去帮你报仇！”
小老头儿嘴上的两撇胡子气得直哆嗦，手里的扇子还不忘给小孩儿扇凉。
头顶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跟记忆里的夏季一模一样。
江瑶音哭得鼻子一耸一耸的，“我没有被欺负。爷爷，我就是想你了。”
她重新投入爷爷的怀抱，小手抱住爷爷，黏糊得不肯松开。
带着哭腔的奶音逗得爷爷直乐。
那双慈祥的手掌一遍又一遍的轻轻抚摸着江瑶音的头顶，顺着她的两根小辫子。
掌心的温度像是熨烫在她的心灵之上。
爷爷声音低沉而温和。
“囡囡，我的乖囡囡。”
“这些年，你受苦了……”
江瑶音听到这句话，浑身一僵，抬起头，不明就里的看着爷爷。
爷爷只是慈祥温柔的弯着眉眼看她，“不是你的错，是爷爷没能保护好你。”
“别哭，以后没有爷爷的路，你也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好吗？”
久违的关怀与叮嘱，像是春日细雨，温润着她干涸的心。
江瑶音都快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什么了。
“不要！我要爷爷！”
小丫头撒着娇发着脾气，强行抱住爷爷，可却突然扑了个空。
原本在爷爷怀里的她，趴在了草地上。
爷爷则站在她的不远处。
“音音，站起来。”
小老头儿背着手，弯着腰笑眯眯的看着她。
小小的江瑶音双手撑着草地，奋力的爬起来拍拍小手，把那双脏脏的小手伸出去。
“爷爷，抱音音。”
老头儿没有上前，依旧是在距离她两米左右的位置。
江瑶音心里慌了起来。
她掂着脚往爷爷的怀里奔，却在即将到达爷爷那儿时，被一双温润的手掌覆蓋住了脑袋。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
面前所有的景象都大变了样。
原本的炎炎夏日，重新化作了冰天雪地。
凉意侵入骨髓，只有头顶的那只手掌，在给予温暖。
爷爷的手掌温柔的摸着她的头。
“音音，爷爷抱不了你了。”
“记得爷爷的话，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以后好好生活，照顾好自己……”
那张慈祥的笑脸在被风吹散。
江瑶音慌了神，想伸手上前去拉。
“不……爷爷……不要走，不要走！”
她拼了命的跟上去，声音已经变回大人时的样子，所有的温暖都在一瞬间消失。
“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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