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情果
第三十二章 情果
我赶紧去看余林的眼神，他的视线躲闪开，不知道究竟看没看见那痕迹。
但我没蠢到主动去问的地步，赶忙将落下的肩膀拉起来，与余林互换了位置。
我在身后穿好外衫的同时，门外那些找余林的侍卫已经寻到门口，有人调笑着余中尉会不会是躲到了洗衣房打盹去了，就朝着这边奔过来。
但房门被余林给加了封印的法术，那些人推了几下门没推开，就转而寻其他地方去了。
眼看着人散去，余林的余光才朝我瞥了一眼。见我穿戴整齐，他才正式转过身，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解释着自己闯门的鲁莽行为。
“刚才那门锁是坏的，我听到里头有动静，担心耗子咬坏东西，才推门……”他说到这里，朝我俯身抱拳道歉，“……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唐突了，还望夫人见谅。这地方我还是尽快出去的好，趁他们走远了，我这就离开。”
我没接他的话。
反倒是余林转身时又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夫人放心，今日的事情我不会向外透露的。哦，不，应该说，我今日未曾见过夫人。”
这话倒是解了我的顾虑。
我原本还担心以他跟南宫瑾的关系，瞧见我身上的痕迹，会不会去南宫瑾那里说些什么，让我给南宫瑾编的梦功亏一篑。
呼，幸好，余林是个沉稳的人。
我点头朝他感谢，“谢……”谢。
“咔——”
第二个想谢字还没发出声儿，被余林用法术扣死的门锁又突然有了动静。
我刚松下来的心，重新悬回了嗓子眼。
余林也一惊，朝向我的身子猛地转过去，盯着门。
跟那群侍卫们打闹着寻人一样，门口的人也同样推了推门，没推开。
那人马上意识到什么，“咦”了一声，“这地方怎么还设了术法？”
随后，余林的锁就被化解开，咔一声后，房门敞开了一条缝隙。
我从来人的疑惑声中听出开门的人是年小小。
年小小年纪小，又瞧我不顺眼。如果被他发现了我与余林共处一室，还用法术锁死了门，多少难听的话都会被传出去。
我紧张得捏紧了衣角，四下看着有没有地方可以躲藏。但洗衣房里空旷着，躲哪儿都能被一眼瞧见。
余林蹙着眉，视线在门口的那道缝隙和我身上徘徊了一圈，似乎在思考解决眼下处境的方式。
最后，在年小小闯进来前，余林用结界罩住了我。
我一个凡人，是看不到结界变化的，我是在年小小开门，朝着我这边望了好几眼，却跟看不见我似的，才意识到余林刚才的动作，是在用结界罩住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余林倾身过去挡住了房门，没让年小小进来。
他一手扣着门框，一手揉着眼，一副打盹刚醒的模样，“吵什么？还让不让我睡会儿了！”
“余林哥？你在这儿睡觉？”门缝被余林用身体给挡住了，年小小没他高，只能踮着脚朝里头望，“可这里面连床都没有，怎么睡？”
“哪有那么多讲究，我们去剿匪的时候，风餐露宿，席地而睡的时候还少吗？”
“那倒是。”
这句话打消了年小小觉得不合理的疑虑。他没再继续问下去，而是用胳膊肘推了推余林，“既然醒了那你让开些，我进去拿点东西。”
余林没动，“拿什么东西？”
“来洗衣房还能拿什么？当然是能搓出泡沫来的无患子啊。”年小小拍了拍身上的挎包，“我打算给凤歌姐做些好东西，帮她的腿快些恢复。”
南宫瑾队伍里的几人，我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年小小擅长的瞬移和追踪，所以“千里马”的名号很响亮。但比起这个名头，他更喜欢鼓捣一些毒药毒虫之类的。他师承无涯子，本身灵根也强，做什么天赋都很高。
只消片刻，就能拿路边的野草，搓成能令人全身发痒的毒粉来。
我就曾被他弄出来的药粉风筝，捉弄得全身过敏，红疹好几天才消。
眼下他说制药，我下意识就觉得他是要制毒才对。
“制药还是制毒？”果然，余林跟我想得一样，但他还是将房内装有无患子的竹篾替年小小拿了过来，“做些自己玩可以，别给凤歌。”
无患子是洗衣的好材料，府上人将它收集起来晾晒后，用来做皂角，所以此番筐里的还是新鲜的。
“余林哥这是瞧不起人？”年小小从竹篾里头挑了几个个头大的装进了挎包里，“我做的都是好东西。等着瞧吧，到时候凤歌姐一定会夸我。”
他说到这里，不知怎的，突然话锋一转，“余林哥，你年纪是我们队伍里最大的，你有没有想过娶妻？”
这话题变得委实突兀，余林愣了一下才伸手拍了拍年小小的头，“去去去，一边去，这种大人的事儿乱打听什么？”
“我这不是瞧着凤歌姐又跟瑾哥住一块儿了，说不定到时候等他俩的孩子都落地，你却还没着落，所以关心你嘛。”年小小的重点显然并不在余林，而是借着余林引出后话，“啊，真希望他俩能快点成亲生孩子。凤歌姐之前就说，她和瑾哥都长得好，生出来的小孩一定很漂亮。”
年小小说起南宫瑾和公孙凤歌孩子的话题就停不住嘴了，余林有些尴尬地朝我看过来。
见我低着头，以为我是被打击到了，忙让年小小闭嘴，“毛都没长齐整的孩子，你懂什么？”余林索性把整个筐子都塞给了他，“行了，拿了快走吧！”
“我当然懂，我不懂别的，可药材我在行啊。余林哥肯定不知道，只要把几株特殊的带有香味的草混合在一起搓成香，点燃时撩起的烟雾比黑市里的情果还霸道。虽然这种香草对修道士的效果没普通人的好罢了。”
“你说什么？”余林听到重点，“你还知道黑市和情果？”
余林警惕起来，“你最近做了什么东西？”
年小小脸色一变，忙否认，“什么也没做，我就是说说。”
说罢，他拿着果子就走，余林追上去，“你给我说清楚……”
声音渐渐远了，我本想趁机离开洗衣房，回去将衣服洗干净晾起来。可挪去几步就被无形的屏障挡住后，我才发现余林走得急，都忘了将这隐藏人的结界给撤开。
老实说这种只能看到外界，却没法出去外界的结界，我并不陌生。
我被关在小院的那几年，南宫瑾给我设下的这种结界日日都不曾消失过。这种结界一般时候都是透明不可见的，但在院里选好角度和光线，我能看到它发出彩虹一样的光。
像泡泡。
这种光晕会在最暗淡的时候，被重新加持巩固，重新变得五彩。
我知道，那时候是南宫瑾在加固结界。
我也知道，在南宫瑾加固结界的时候，我与他之间，就隔着一堵墙那么近。
但我一次也没有爬上那棵歪/脖子树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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