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别消失
第三十六章 别消失
比起三年后坐镇巡抚司的南宫瑾，没有那段记忆的南宫瑾，对爱的表达更加直接，也更加利落。
利落到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因为长得普通，也没有什么出色的家世和灵根，所以我从小到大，都是被忽视的那一个。
除了南宫瑾，无人夸过我漂亮。
除了南宫瑾，也从无人如此直白又热烈地向我表达过爱意。
连三年后，变心前的南宫瑾，也没有过。
南宫夫人与家主突然离世，巡抚司的责任又压过来后，南宫瑾变得成熟内敛，很多时候，我得靠看他的行为来猜他的心思。
我与他最惬意的那段时光，是还没遇到公孙凤歌的那段时光。
南宫瑾不忙的时候，会跟我一起去逛集市，买我爱吃的零食和衣裳。
有时候逛到有小玩意儿的地方，他都会钻进去，挑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然后一股脑堆在暖阁里。
什么拨浪鼓、桃木剑、竹马、布老虎、草编蚱蜢、空竹、陶哨等等。
全都是些小孩喜欢的玩具。
我看得出他是喜欢孩子的，可在我问他的时候，他却说，“只是觉得好看，随手买的，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我故意打趣他，“可你买这么多，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在催生吧？”
“没有。”
“怎么没有，你连男宝宝玩的桃木剑都买了。怎么，是打算想让我生儿子？”
“没，女孩的买得也很多。”他说到这里反应过来，辩解，“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被我套出了话，南宫瑾显得很懊恼，手里的竹蜻蜓不知是该拿起好，还是放下好。
我从他手里接过东西，故意叹了口气，“我也喜欢孩子啊。只是离三年孝期还远，我们总不能成亲的时候，牵着孩子挺着肚子宴宾客吧。所以啊……”
说到这里，话锋顿了顿。我凑近南宫瑾的耳垂，用气声道，“夫君，得节制！”
南宫瑾的脸瞬间就红了。他嘟囔着开口，“不会的，这种事情不会发生。我不会让你这样的。”
南宫瑾连说了三个“不会”，我却只当他是随口一说的，并没有在意。
然后一晃半年过去。南宫瑾并未节制多少，可我的肚子却当真一点都没动静。
我疑心是南宫瑾用了什么法子，让我孝期内不能受孕。
我本以为这是规矩，所以我老实地守着规矩，从未问过什么。
直到，府里开始传出公孙凤歌入府没多久，就大了肚子的消息。直到公孙凤歌，住进了囤满了孩童用品的暖阁。
一切就变得有迹可循，一切，都衬得我像个笑话。
有记忆的南宫瑾是难懂的。
我原本以为即便他不说，我也能通过他的行为猜透他，毕竟我与他青梅竹马，情意相通。
但最后我发现，是我高看了自己。
我脑子不好，根本猜不透南宫瑾行为背后的含义，也猜不透他的心思。我需要的，是直白地表达。
就像现在。
眼前的少年，与我记忆中人有着一样的容貌，却有着不同的个性。
十八岁的南宫瑾，真挚而热烈，像朵未经雕琢，自然盛开的牡丹花。
是我初见时，就被迷住的，清雅又浓烈的牡丹。
我现在，似乎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失忆后的南宫瑾，与另一个南宫瑾，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也懂了南宫瑾之前对“你我他”这个称呼的执着了。
“所以音音，你愿意吗？”南宫瑾牵起了我的手，眼中星光泛滥。
我无法拒绝这样的牡丹。
可这样的牡丹，又能持续多久？
等南宫瑾的记忆完全苏醒，这个牡丹，还在吗？
想到这里，我突然心脏一紧，下意识地拉住了南宫瑾的指尖，“别消失。”
“啊？”南宫瑾被我突兀的反应给弄懵了，“音音在说什么？”
我也弄不懂我在说什么。我只是不想身体痊愈的南宫瑾，最后又恢复成原来那个压抑的，心事重重的家主。
我希望眼前鲜活的少年，依旧存在。
“别消失。你别在南宫瑾重新醒来后就没了。”我重复了一遍，但语意依旧囫囵难懂。
可南宫瑾却听懂了。
他轻笑了一声，温柔地捧住我的脸，“放心，我会一直都在，绝对不会消失。他消失我都不会消失的。”
“嗯。”
“那这样的话，音音能答应做我的妻子吗？”
我发现南宫瑾很会将走偏的话题重新绕回来，也很会顺杆子爬。他的问话，就必须得问出个答案来才罢休。
我抿唇想了想，还是老实回答，“我没想过这些，我现在，只想你身体先痊愈，那股会让你难受的气息，不再躁动。”
到那时候，便也是南宫瑾记忆完全恢复的时候。
等他好了，金管家会解掉我身上的追踪，我想去哪儿，都不会有人束缚。
若到时，南宫瑾还如现在一样，坚定地选择我，那我要的自由里，能不能也包含上南宫瑾？！
这个念头只出现一瞬，就马上被我重新压了下去。
我不该想这些，也不该再次对南宫瑾，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哎呀，看来为了娶到音音，我得好好努力，早些痊愈才是。”
南宫瑾似乎把我的回答当成了另一种变相的答应，他赖皮狗的撒娇属性又显露出来，脑袋靠到我的肩膀上轻轻地蹭，“那么音音，现在能让我亲一下吗？我觉得好像亲密接触会让我好得更快……哎，音音，音音你别走啊，我逗你的……”
——
南宫瑾确实为了恢复变得更努力。
为了重新掌握武魂，他在演武场的时间更长了，但靠功法精进而触发武魂的成效甚微。
于是府里的几个药师围在一起，开始集思广益，找更有效的法子。
而在此期间，南宫瑾居然还能抽出时间来带我回了趟家。
他没御剑，反而选了马车。两辆马车，一辆用来载人，一辆用来拖礼物。
南宫瑾像是真铁了心要与我置办成亲前需要的仪式，学着凡界的规矩，第一步就先去见了我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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