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份生辰贴送两个人
第三十八章 一份生辰贴送两个人
没失忆的南宫瑾与我承诺一生的时候也曾说过，要十里红妆为我举办盛大的婚礼。
但那时候尚在守孝期，我们什么都不能筹备。就连婚服，也是我自己偷偷绣的。
我女红不好，绣了好久衣裳也才绣到一小半。
本也没指望后续的婚礼会用上那件嫁衣，但我也从没想过，嫁衣会由南宫瑾的新夫人撕碎。
公孙凤歌不知从哪儿听到了风声，知道我屋里有嫁衣的事儿，寻了个由头来我搜。一找出来，就撕了个粉碎。
她明知我绣的嫁衣是谁的，却还故意阴阳怪气，“辛苦容姐为我缝制嫁衣，只是，这衣服的针脚实在是太过粗糙，我不喜欢。这种专业的东西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你说是吧。瑾哥哥已经答应我，待我们成亲时，会请全城最好的绣娘为我赶制喜服，会用金线织锦，珠翠镶嵌，他说，我配得上最好的。”
我与公孙凤歌的宅斗经历，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都忘记了，但她说这句话时候的眸色、神态我却一直记得很清晰。
以至于此刻南宫瑾拿着生辰帖递向我时，我脑子里想到的，不是他的表白，而是公孙凤歌与他的婚事。
我记得，公孙幽说过，南宫瑾已与公孙凤歌下聘定亲。
南宫瑾也在前几天说过，聘书的事儿并没有解决。
不管是修真界还是凡界，定亲交换生辰帖都是常情。既然已经与公孙凤歌交换了生辰帖，那现在南宫瑾递给我这份又是何意？
一份庚帖，怎能重复交付给两个人？
是南宫瑾如今年纪小，不懂这些人情世故，还是故意让我难堪？
我盯着被塞到手里的生辰贴，脸色有些难看。还没想出该怎么措辞，那边的南宫瑾就先开口说了话。
“并不是一帖送二人。这份庚帖，我只给过你一个人。”
“？”我扯了扯嘴角，一点儿也不信，只觉得他在诓我。
南宫瑾一副小狗耷拉脑袋的委屈唧唧表情，接着解释：
“我知道一旦下聘，就等于我想与那人共度一生。可我始终不觉得我会喜欢上公孙凤歌。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在找机会从那对父女那儿撬出些关于下聘方面的细节。结果发现，公孙老头手里我的那份庚帖，连生辰八字都是错的。”
“我若真爱公孙凤歌，又怎会在成亲这种大事上，给了假的生辰日期过去？”
他说得有理有据，我几乎都快被他说动。
因为我知道，作为南宫瑾未来的继承人，南宫瑾的具体生辰，是秘密，从不与外人公开，怕被有心人利用做坏事。
所以他生辰八字中的年、月、日、时干支里，外人并不知道后面的数字。
而如今，这串数字，却在我手里。
南宫瑾没与公孙凤歌定亲，却给了我庚帖这事儿，总有些不真实。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但我能可耻地感受到，我居然有些欣喜和雀跃。
我似乎总不能在南宫瑾这里狠下心来。说好该与他保持距离，可心，却还是会因为他热烈的表达而悸动。
南宫瑾解释完，又问了一遍，“所以音音，生辰帖已备上，我是不是可以准备其他的成亲事宜了？”
我先是一愣，等缓过来后又有些恼，“谁说是要嫁给你了？”
“音音没说，是我想先准备了。”南宫瑾看出我恼，语气越发软，“这些东西筹备起来需要很多时日，说不定等我备齐，音音就松口了。”
“那我若是一直不松口呢？”
“那我就一直等着。反正东西备好总没错的。而且，我做这些并没有想要强迫你做决定的意思，我只是，很想和你有个家。”
家。
这个词太触动我了。
我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想有个家。阿娘捡我回去的时候说要给我一个家，但后来，我被三袋大米卖了出去；南宫夫人说带我入府，是换个地方生活，多了个家，但后来，他俩都死了；南宫瑾也曾说过，成了亲后，我与他就是紧密相连的一家，但后来，没等成亲，他就先厌弃了我，换了新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跟“家”这个词犯冲，所以屡屡不得善终。
现在又重新听到南宫瑾说出这个词，我除了被触动，更多的，是慌张，生怕又会触发什么不好的事。
但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
还没等马车回府，我们就在半路上遭到了截杀。
为首的山匪并不是人，是个妖兽。鸟身人形的模样，背后那对黑色的翅膀一扇，马车上驮着的物品就四分五裂。
此次出行是南宫瑾的私自安排，随行的车夫虽是修道士，但修为尚浅，手里的招式还没使出来，就被对方震得吐血。
眼瞅着又一波攻势过来，一柄璋华从天而降，替车夫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南宫瑾揽着我飞出车外，落地时，被他插/入地面的璋华剑又稳稳落入手中。
“家主，是崇明。”车夫捂着胸口道明凶兽的来历，“山海城的那帮匪寇与妖物勾结，上次就是因为它，家主和凤歌小姐才受的重伤。”
他话里的“山海城匪寇”这个词让我想起被幽禁在小院里时听到的话。
府里的丫鬟们都说，等南宫瑾和公孙凤歌在山海城剿匪大战中告捷归来后，南宫瑾就会八抬大轿，与公孙凤歌成婚。
但最后等来的，不是大捷，而是殉情。
我不知道生辰帖到底是哪里出的纰漏，但有记忆的那个南宫瑾，应该是真的爱公孙凤歌的。
爱到没了她不能活的地步，才会选择殉情。
可我刚才，竟然还因为南宫瑾的告白而触动，生出了一丝或许可以重新跟他在一起的念头来。
有这个想法的我，真是个垃圾。
我脸色惨白了一瞬，马上就被南宫瑾察觉。他揽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音音别怕，不会有事的。”
南宫瑾将我护在身后，双手捏诀，璋华剑就悬在空中，分裂成数十柄，齐齐地向着崇明鸟妖怪而去。
我是凡人，看不见这剑上凝聚的术法中筑起的杀意，我只能看到那剑像流星一样，从头顶掠过去，却在突破崇明鸟的屏障一半后，又尽数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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