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自取其辱
第五十章 自取其辱
我穿着嫁衣跑着去阻止南宫瑾的仪式，却在半路与他撞到一起。当时恢复记忆的南宫瑾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穿这身是要跟谁成亲。
如今，这个问题又被他提及了一遍。
有些执着。
有执着是好事，这表示我的小狗还存在着。
我吸了吸鼻子，用手将脸上的眼泪抹掉，抬脚跨进了房。
我望着南宫瑾，接下了他的话，“对，跟你。我是跟你成亲。”
我故意将话说得很慢，确保一字一句的相当清晰。
南宫瑾瞧着我，“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跟你……”
“怎么不可能？”没等南宫瑾话说完，我就打断了他。我掷地有声，“你又不是没同我约定过海誓山盟，又不是没说过等孝期过了就跟我成亲的话。既然都说过，又怎么不可能实现？”
我一向软弱，多年来家世、美貌、才智，甚至灵根的差距，都让我埋下深深的自卑。南宫瑾弃我而选被人的行为，没让我发疯，反而让我在南宫瑾面前越发低入尘埃。
我沉默寡言太久，已经忘了上一次这般疾言厉色是何时，也忘了上一次想为自己争取些什么，是何等光景了。
好在，我现在觉得，将话说出口的感觉，并不算坏。
我看到南宫瑾被我说得哑口无言。他盯着我，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应该是想反驳我的，但唇张了张，却最后又收拢，咬紧了后槽牙，什么都没说。
但他不说，自有人替他开口。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容姐还要拿出来说多久？当初那段，不过是你瞧瑾哥哥年少，骗他引诱他之后，犯下的错误罢了。”
公孙凤歌的语调里带着酒气，说出的话便也不拐弯抹角，“你自己也不照照镜子瞧瞧，就你这张又老又丑的脸，就你那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身体，谁会愿意娶你？！”
公孙凤歌肯定是醉了，清醒的她就算骂我，也不会这样直白粗俗。
至少在南宫瑾面前不会。
公孙凤歌在她的瑾哥哥面前，从来都是娇憨没怀心机的，她讽刺人用的话，都是委婉得体的，让人乍一下挑不出错处，等回头醒悟过来，也无从辩驳。
我吃过好几次哑巴亏。但我最笨，就是始终说不过她。
可现在，她的话明显不怎么高明，引得南宫瑾皱眉。
也被我抓到了错漏。
我怼回去，“只有浅薄的人才会靠着外貌留住人，爱不爱，看的是心。我不觉得南宫家主是这样的肤浅之人。”
我话说到这里，矛头已经由公孙凤歌转到了南宫瑾身上。
所以我问，“所以，你看上了她哪一点？”
“什么？”话题转太快，南宫瑾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喜欢她吗？”我盯着南宫瑾的眼，“所以，她是哪一点打动了你，让你喜欢成这样？”
这话我之前从不曾问过，我怕我问了，得到的答案是“哪一点都喜欢”，让我自取其辱。
但如今无所谓。
我能将眼前的南宫瑾，与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少年，区分开，当成两个独立的个体来看待。
所以不管南宫瑾的回答是什么，都伤不到我分毫。
我以为是这样的。
但现实里，看到南宫瑾跟公孙凤歌亲上的那一刻，我还是全身发抖，心脏都绞着疼。
我的问话刚说完，公孙凤歌就凑上去，捧起了南宫瑾的脸，朝他唇吻了过去。
公孙凤歌吻得热烈，披散在后背的长发垂下来，正好挡住了两人的脸，将众人的视线阻隔开。
我听到围观的人响起一阵抽气声，人群里，金管家朝我望了过来。
但我没转开眼。我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眼看着南宫瑾搭在公孙凤歌肩头，原本是要推开她的动作，在公孙凤歌小声说了些什么后，那往外的推拒就变成了往内拉扯。
南宫瑾伸手扣住了公孙凤歌的后颈，将她拉拢，将吻的时间延长。
看客都已自觉离开，我也随着金管家，最后出来。
一跨出门槛，我的脚步就一软，多亏金管家搀扶住了我。
“没事吧夫人？”他问。
我摇了摇头。
“我知道夫人一时间很难接受，但家主……哎！”
金管家前几日还祝我与南宫瑾百年好合，今日就瞧见我眼看着南宫瑾与别人亲吻，他想安慰我，可话到了嘴边都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也是，这朝秦暮楚的情况，的确很难安慰。
不过我本也不需要他的安慰。
我只需要他再次确定我与他定好的日程没变。
为了保证南宫瑾的安危，金管家在我身上下了禁制。只要我离开南宫瑾，不管去哪里，修道士们都会很快将我找到。
在我决定跟南宫瑾成亲，并且婚后与他一起离开南宫府，游历山河之前，我就找过金管家，让她帮我解除禁制。
金管家所为无非是担心南宫瑾，而我与南宫瑾在一起后，不管南宫瑾是不是真的觉醒了武魂，都不再有性命之忧。
所以他同意了。
他当时说，“我知道夫人喜欢自由，我会在夫人与家主离开前，将此事处理妥当的。之前是我小人之心，但之后，唯愿夫人，山高路远，肆意翱翔。”
而为了不耽误婚礼筹备进度，我们将解除禁制的日子，定在了婚后的第七天。
那本该是欢喜惬意，双人成行的日子，可如今，却成了我一个人独自离开的前奏。
“药师诊断过，年小小和师绾那法子的确让家主恢复了记忆和武魂。有了武魂，家主那股躁动的气便不再需要夫人压制，所以夫人要解除禁制独自离开我不会再阻拦。但我还是想劝夫人再思量思量，毕竟你跟家主走到现在不容易，我不想夫人和家主，到了最后后悔。”
金管家说了很长的一段话。
但我只在他的这段话后轻轻点了下头，“我会看着办的。”
——
我说的是看着办，但第二日，我却去演武场找了余林。
南宫瑾刚恢复记忆，南宫府的几位长老要在演武场看看南宫瑾武魂的恢复情况。余林作为之前失忆时的陪练，自然也在其中。
我穿着一身轻便的衣裳，梳着未出阁的发型，捧着药箱，招呼余林到石桌前来，替他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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