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那孩子,是我的
第六十五章 那孩子,是我的
明明是扎实的一下,可我磕到的脑袋却并不疼。
磕到了木头的柱子却反而像磕到了棉花,砸一下还有回弹的效果。
我虽然对这点疑惑,但没忘记现在首要的事情是止住鼻血。所以我没多想,赶紧翻找出手帕,向店小二要了热水,开始止血清理。
这一天,一直到夜里余林都没能抽出时间过来。
我也能理解。
我与余林左右不过是点头之交。
他是南宫瑾巡抚司那边的中尉,又与公孙凤歌是同一个小分队的人。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是要好过我这个外人的。
我在他们小分队中的风评不好,是害人的毒妇。余林肯帮我一把,也是因为他有同心情。
而这种同情心,不足以支持他对我过多地看重。
流了鼻血没多久我就睡了。
睡着了就做梦。
流鼻血开始,我这几日就一直做梦。
梦到的都是死人。有时候是故去的家主和夫人,有时候是那个蓝眼睛的女人。
而且,那个女人在我梦里的时间更多。
我在梦里,能看到她从温柔的,与男人相爱的美好模样,变成残缺的,声嘶力竭的怨毒模样。
最后,一场大火将一切都消散。我与她在河边跑,最后,我顺水飘走,她的血染红了好大一片雪地。
我做梦的时间越多,睡得就越多,但这样身体反而越发困乏。以至于总是浑浑噩噩。
等我浑浑噩噩再醒来时,天是黑着的。
床边似乎有人。
但我转眼看过去时,我的屋子里,明明就空无一人。
这两日我在客栈,总疑神疑鬼,觉得有人跟着我。
但余林说没有。
他说他施了法阵,如果有人靠近,他会瞧出痕迹来。没有痕迹,就是没有。
余林道,“夫人不用担心,没人会再伤害夫人的。”
可能是对叫名字有些不适应,一日过后,余林对我的称呼,还是没变。直到意识到我在看他,他才改了口,唤了我一声,“容音。”
说完,又是不自然地轻轻一瞥。
但这次我只当他是在害羞,没往他望过去的方向瞧。
因为我知道,即便瞧过去,也什么都看不到。
商船是在下午的时候停在码头的。
很大的货轮,客人和货物是分离的。
我戴着斗笠,余林走在我侧边留意着人群,在人多的时候,会为我圈出安全的范围,不让别人撞到我。
我踏上甲板。
我没什么行李,除了金管家给的那箱子金银。余林设了术法将它变小,被我揣在了怀里。
所以看起来孑然一身,行走方便。
由于不需要搬运东西,余林送我上船后,就留在了渡口目送我。
我站在甲板上望着西边已经泛红,快要挂到山头的红日,朝余林挥手告别的时候,听到他问我,“夫人,那孩子,是家主的吗?”
余林居然也八卦起来了。
我摇了摇头,“不。那孩子,是我的。”
从现在开始,孩子只是我一个人的。
跟其他人都没有关系。
我在村子里被捡到收养的时候,家里的小弟也才半大。我从小帮着家里分担家务,田里地里的粗活累活我都干过;厨房里的油烟我也吸到过。
我并不是养在深闺,还不懂事的少女。虽没试过独自养大一个孩子,但我有信心以后的日子能做好。
没有男人,也一样能做好。
所以孩子的爹是谁,根本不重要。
我原是这样想的。
我甚至连到了地方后,该选哪样的房屋安置才会正厅和卧室有阳光的细节都想好了,但我没能成功在江南下船。
商船驶出这座城的地界没多久,在红日完全落下之前,藏匿了许久都没露面的崇明鸟,就这样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它在落日余晖的影子中朝着商船扑过来,俯冲下来的时候有些像浴火的凤凰。
原本闲暇着欣赏沿途风景的人群全都乱了,朝着船尾狂奔。
脚步声在甲板上咚咚地响。
我缩在围栏这边,被往前跑的人群挤着往前移动。我双手护着肚子,眼神注意着脚下,生怕会在骚乱中被人绊倒,踩踏。
但出乎意料的是,不管我缩在哪里,那些人与我,总会隔着少许的距离。
我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或是无形的人小心护着。
不只是我,连身旁路过的人也发现了这一点。
我伸手扶住了一个快要摔倒的老太太,将她扯进了我找到的隐蔽角落。
但那老太太没感激我,反而一手抓着她的孙子,一手抓住了我。
“姑娘,我看你不是普通人。你们修道士不是都降妖除魔的吗?怎么有怪物来了,你反倒往人群后面躲?”
她边说着话,边将她的孙子往后带,然后将我从挡板后推了出来。
崇明的速度很快,几乎一瞬间,就从山那头飞到了甲板上方。
被推出来的我,暴露在崇明的视野里,自然成了头号目标。我望着那妖兽血红色的眼,冷不丁与它对视上。
那妖兽发出一声刺耳的吼叫,朝我俯冲过来。
它扇动的翅膀形成巨大的气流,应该是在这气流中,有灰尘进入了我眼睛里,我感到瞳孔一阵刺痛。
连带着,心口也跳得很快,就像是要破茧而出一样。
我看到有冰柱从水中冒出来,突兀又熟悉的冰柱。
我还没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些冰柱,朝我扑过来的崇明就在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下,被斩断了两根脚趾。
崇明哀鸣了一声后退,重新飞向半空。
而甲板上,一袭白衣的南宫瑾,就像是变戏法似的,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我身前,挺拔的身躯将我完全挡住。
“璋华,剑阵,起!”
南宫瑾捏诀,声音浑厚低沉。
璋华剑瞬间被分成数支箭矢的同时,他发冠上的红色发带也随着风舞动着,飘荡在我眼前。
这抹红在一众的白中,格外晃眼。
它将规矩冲淡,却将少年的鲜活提上来。
白衣银鞍,映日辉,鲜衣怒马正当时。
我记得,这发带,是失忆的那个少年南宫瑾,不得不穿上规矩的家主服侍后,鼓捣出来的别出心裁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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