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被夺舍的时候，会杀人
第七十三章 被夺舍的时候，会杀人
“你觉得呢？”公孙凤歌不答反问。
我没工夫陪她猜谜语，反正除了南宫瑾和金管家，整个府，别说挂念，我甚至都没有熟悉的人。
我在这府里被关了很久，久到没朋友，也久到终于了解了人心善变这个道理。
我在乎的人里，阿爹阿娘抛弃了我，拿着贵人给的钱，离开了这座城，去过他们一家的好日子了；把我当儿媳妇养的南宫家主和夫人也死了；而府里的丫头和侍卫早已换了不知道多少批。
虽然心里疑惑能让公孙凤歌这种贵女穿上孝服的，肯定不是一般人，但鸟儿刚才告诉过我，南宫瑾没事，他醒了。
我相信鸟兽说的话。
它们比人可靠得多。
我没再追问，就这么转开了话题，“你来找我，要说的重要事情是什么？”
率先提出这个话题的是公孙凤歌，可我问时，她却哑了嗓子，说了句与前文毫不相关的话。
她问，“你从夜里出逃那夜起，就一直跟瑾哥哥待在一起，他甚至还与你一起登船了是吗？”
她的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我皱了下眉，那几日的异常被这句话串联起来，得出一个我自己都没想到的事实。
看来，南宫瑾之所以会那么迅速地出现在船上，并不是有通天的御水遁地的能力，而是他就一直在我身边。
用修道士们惯用的隐身术，就这样跟着我上了船。
所以我才总觉得身边有人，所以余林才会给他打掩护，在临上船时问我孩子是谁的。
所以，那晚从水里将我救起来的，为我渡气，抱着我哭的人，的确是南宫瑾。
这不是我的梦。
可南宫瑾居然会为了我哭吗？他没拦着我离开，反而护着我上船，又是为了什么？
我想不通。
公孙凤歌也给我时间思考。
我的沉默像是给了她肯定的答案，公孙凤歌喃喃自语：
“果然是瑾哥哥。那晚，那晚他肯定是看到我爹爹了，所以我爹爹才会死，所以他的尸体才会在今日从水里浮起来被发现！”
公孙凤歌说着尸体的事儿，说着说着就哭了。她声音囫囵着，“是啊，我早该想到的，他关着你并不是要放弃你，反而是想护着你。他把那些人都杀了……”
“你在说什么？”
公孙凤歌的声音有些小，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啜泣声，我没听清，但又想听清，就朝她稍微靠近了一步。
但止住哭声的公孙凤歌朝我望过来时，脸上的表情不是悲伤，反而带着笑。
她抹着泪，“但我不怨瑾哥哥。我知道这不是他的本意，他是被夺舍了。”
“夺舍”这个词我第一次听说。
但能从字面意思联想到它代表的内容和含义。
我眯了下眼，看着公孙凤歌的眼神加重了警惕，“什么意思？你知道些什么？”
“原来你还不知道吗？”
公孙凤歌根本不在乎我的警惕，反而脸上的笑意扩大，居然主动解释起来，“瑾哥哥他啊，有离魂症呢。被夺舍的时候六亲不认，会杀人。”
她靠近我，与我耳语，“我知道，商船上那些，其实是瑾哥哥做的吧。是他杀的妖兽，还有人。你是亲眼见过那些妖兽死时候的模样的，怎么样，是不是跟南宫老爷和夫人死的模样，一模一样！”
公孙凤歌竟然知道！
她竟然全都知道！！！
我错愕地看着她，还没开口问既然她怀疑南宫瑾，为何在规训堂要将罪名全都安在我身上时，公孙凤歌就先朝着我跪了下来。
我一惊，往后退了半步。
可下一瞬，公孙凤歌的头就结实朝我磕过来。
她哭着求我救救南宫瑾，她说，“如果你不认下这事儿的话，瑾哥哥醒过来仔细一想，就能猜到真相。你觉得那时候的他，还能活吗？”
她说，“容姐，你大概不知道，你显露过妖力吧。就是重伤我的那日。”
公孙凤歌说她根本不是喝了我的红花汤才虚弱成那样的，而是因为我的反抗。
公孙凤歌承受天雷突破修为的时候，是她最虚弱的时候。
是我追上了登仙台，用冰凌斩将她打成重伤。可我恢复成普通人后，就将这件事全忘了。
南宫瑾名义上是惩戒，实际上是保护我，并为我加固身上的封印。
公孙凤歌说，“我跟瑾哥哥说，你是妖，肯定是你杀了他爹娘。毕竟，药师都说过，南宫老爷和夫人说不定不过是毫无防备下被自己人杀的。可他明知道你是怪物，说不定是你杀了他的娘，却还是威胁我，以我的名义，将你护在小院里。你虽然出不来，可只要那种显露身份的事情不再发生，你便一直能平安。”
公孙凤歌说了很多，我分辨不出真假。
却又觉得她说的每个细节都对得上。
只是，是另一种我完全没想过的细节展开。
我不是三五岁的孩童，不会因为旁人的只言片语就乱了方寸。
公孙凤歌向来与我不合，我猜她此番肯说这些话，定是别有所图。
我问，“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我只是，不想再失去我爱的人了。”
公孙凤歌又朝我磕了几个头，“爹爹死了，瑾哥哥就是我余生的寄托。我不想他也出事。”
“所以？”我盯着公孙凤歌，等着她把那句话说出来。
果然，公孙凤歌还是那么自私和无耻。
她说，“我想请你，认下这一切。反正你现在肚子里有瑾哥哥的孩子，他不会杀了你的。你就当是做做好事，就让真相永远埋藏下去吧。认下后，我，不，是我跟金管家，我会跟金管家一起，将你送出去，保你平安。”
送我出去。
保我平安。
成为众矢之的的我，这两日的景象还没看够吗？
一旦我认下，那些修道士恐怕只会磨刀霍霍吧。
可若是不认下，让南宫瑾知道，他才是杀了自己父母的凶手，他该怎么活？他还会活着吗？
我不知道。
公孙凤歌的话搅得我在夜里完全没有睡意，而在此时，那只给我带消息的鸟儿飞了进来，落到我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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