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没经历过风雨的花儿，雷雨一打就夭折了
第七十五章 没经历过风雨的花儿，雷雨一打就夭折了
听这话的时候，我并没有诧异和愣神。
反而第一下，就听出话里背后的含义。
老实说，从商船那里有了自愈能力后，我不止听觉和视觉变得敏锐了，就连脑子也变得比以前灵光。
这种灵光没有阅历的加持，虽不足以让我能攻于算计，但已然比之前想到一半思维就会卡壳，脑袋转不过弯的情况好太多。
所以我一下就听出南宫二叔这话，不像是在问我的看法，反而像是在试探我知不知道南宫瑾的这个情况。
毕竟，他们修道士自视甚高，做事之前，从来都没问我的看法过。
南宫秋是南宫家的人，凡事跟金管家一样，以南宫瑾为先。
若我也怀疑南宫瑾，只怕情况会比现在更糟。
我装作不解地朝南宫秋看过去，“他为何会这样说？放火烧毁商船，又与妖兽们缠斗的，是崇明啊！”
我将我跟南宫瑾都从此事中摘了出来，将罪魁祸首，都推给了已经死掉的崇明。
崇明早有袭击村庄的先例，是公认要除掉的妖兽，所以它能连带着做出这种坏事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南宫秋的表情。
我坦然继续道，“日后见到家主，我也会这么说的。毕竟，这就是我看到的。”
我的回答后，南宫二叔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一阵不明所以的大笑，“修道士们都验过了，那致命的招式，可不是崇明能制造出来的伤痕。”
“长老没看过古籍吗？上头有记载过妖兽异变，会变换招式的古籍。当日的崇明就是那样。”
自然不会有那样的古籍，这都是我编的。
以前我脑袋里少根筋时，我与南宫瑾搞的破坏撒的谎常常会被逮住。而露出破绽的人，必然是我。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我只能记住我经历过的事情，没办法将虚构的事情编得完美。所以我说谎的时候，会面红耳赤，语句磕巴。
阿娘带我去市集上卖掺了碎石的粮食时，就因为我吆喝不够卖力，夸米粮的话不坚定，被买家识穿了好几次。
后来，他们就很少带我去人多的地方了。
只有南宫瑾会带我去闹市，牵着我肯定我，“我喜欢音姐姐不会说谎，我也没什么需要瞒着的，怕你泄露的。所以，无须在我面前畏手畏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可现在，瞧，我也能将黑的说成白的，说起谎话来还能用另一个谎来圆上一个谎的漏洞了。
但这个谎显然很蹩脚，南宫二叔问，“那崇明又为何会出现在哪儿？这个没法交代。”
崇明在那次村庄出现后，就消失了很久。
巡抚司着召集众人要去讨伐崇明时，那妖兽却突然匿迹销声。上海城被抓起来的匪寇说，崇明一直在找它的主人。他们之所以能驱使崇明帮他们护住寨子，就是因为答应了它找主人。
按照南宫秋的说法，崇明会突然出现在商船附近，是因为它嗅到了主人的气息。
而它要找的那个主人是谁，结果显而易见。
南宫秋不会怀疑南宫家的独苗，所以那个人，他只可能觉得是我。
所以，如果崇明是凶手，那我作为它的主人，也该逃不开。
或者说，不管崇明是不是凶手，只要我是它要找的那个主人，我都罪不容诛。
“所幸，那妖兽死了。还能用那妖兽的尸体抵挡这谣言一阵，若是整个修真界闹腾起来……”南宫秋盯着我的眼，“容音，那南宫家都保不住你。即便你怀了孩子，即便家主出面要护着你。”
他这话不像是讥讽，反而带了些长辈对晚辈的，很浅淡的关心。
这与南宫秋之前对我释放的不满与厌恶相悖，让我诧异他是不是挂错了表情，说错了话。
直到他又道，“我虽然不喜欢你是个没有灵根的废物，觉得你这种人实在是配不上家主。但能看出来，你不会害家主。比起你真的是个某个大妖，我倒更喜欢你是个废物。”
我是人还是妖的猜测并没有得到证实。
我身上被他们称之为封印的东西虽然解开，但依旧测不出我的属性。
修道士们说，造成这种情况的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我不是妖，而是我是连法器都测不出来的厉害的大妖。
但显然，这两个结论都显得有些站不住脚。
现在的我，既不厉害，也不普通。
南宫秋觉得重罚之下我必然会显露原形，可因为我的肚子，南宫家的戒鞭终究也没抽到我的身上。
所以南宫秋现在才会有这么个二选一的说法。
我突然觉得人的话是多面的。
人也是多面的。
南宫秋或许也未必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厌恶我到一心想让我死。
等我吸收完所谓的灵气下来，将自己埋在祠堂里的南宫瑾依旧没出来。
他不吃不喝，也不让探视。
我有些担心他是意识到什么，一直在家主和夫人的牌位前忏悔，从此一蹶不振。
南宫家主和夫人对独子南宫瑾的宠爱是出了名的，从为了一个莫须有的仙人昭示，就走访各地去寻冲喜的童养媳这件事就能看出来，他们将南宫瑾看得有多重要。
我入府的那几年，就看到莫说伴读，就连陪玩的丫鬟小厮，就来来去去换了不下百人。
南宫家将他宠得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有任何阴霾风雨，他们都替他全数遮挡干净。
就连我平日里被教习的，也是该如何在两难全的情况下保护少爷平安，还有……
永远陪着他。
这句话是夫人生前常说的，说南宫瑾若是顽劣惹哭了我，我可以打他骂他，但是别离开他。
夫人说，“那孩子脆弱，没经历过风雨的花儿，雷雨一打就夭折了。音音，我希望你能做他最后的伞。”
虽然后来在梦里，逝世的夫人又对我说过，如果南宫瑾伤害我，就让我逃得越远越好。
但我终究还是在南宫秋离开前，让他带我去了祠堂前。
我想找一找我之前离开时放在门后的环佩还在不在。
但东西已经被人拿了，压根不在那里。
我没了进去的途径，只能在我的小院里等着南宫瑾主动走出来，来见我。我不觉得他像乌鸦说的那样，是个胆小，遇事儿会躲起来的人。
但我没想到，我没等来南宫瑾，反而先等到了崇明尸体被偷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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