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第九十三章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仇人”这个词显然让南宫瑾很难受。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哽住。
缓了会儿才继续道，“我在爹娘面前发过誓，要对音音好。而且，那不是她的本意。”
南宫瑾虽然这样说，但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
我虽不算太懂人与人之间太过复杂的情感会导致什么关系变化，但我在南宫府的时候看过话本子。
上面讲到，仇人不可原谅，即便再爱，最好的结局也都是相忘于江湖。
我不知道南宫瑾是对我抱着何等的爱意，才能将对我的恨压下来，主动挽留我，想依旧与我在一起。
我抬起眼，看向蹲在我身前的南宫瑾。
那些被我遗忘的，发呆时零星的片段，就好似走马灯一般，浮现在我眼前。我的确看见我伤了小厮，伤了公孙凤歌，以及，那段商船那里，被我潜意识篡改的记忆。
而南宫瑾，则是这片走马灯上，一只漂泊无所依的纸船。
我突然就懂了他那时在灵堂抱着我哭，说此生只有我了，让我别离开他这句话的重量。
南宫瑾不过是不想在失去亲人的同时，再失去我罢了。
可命运偏偏跟我们，开如此大的玩笑，给了他一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选择题。
“嗬——”
地板上，已经被探过鼻息，确定死亡的金管家突然在此刻猛地睁开眼，大口地呼吸了一声。
这声音在短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南宫瑾第一时间想要冲过来，但瞧见余林在离我不算远的地方，就又停下了脚步。
落后一步后，余林率先过去扶起了金管家。
金管家大口呼吸着，胸前那个像是被撕开掏空的伤口，就跟变戏法似的，因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是……”余林伸手在金管家胸口贴了贴，不消一会儿就发现了端倪，“是障眼法？”
此话一出，南宫瑾和余林的目光同时转向了我。
若我这时候还装神志不清的模样，也不会有人信了。
我眨了眨眼，对上了南宫瑾的眼睛。
“音音你……”
四目相对间，南宫瑾欲言又止。
我与他都没有先开口。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有些在别人面前能畅通无阻的话，在彼此面前，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还是金管家的咳嗽声打断了我俩的沉默。
“咳咳咳……”等金管家的咳嗽停了，他才在余林的搀扶下起来。
余林问他，“这是你跟夫人计划好的？为了诓家主说出一切？”
“并不是商量好，夫人只说请我帮个忙，小睡一会儿。但我没想到，身体不能动了，连呼吸都停了，居然五感还在。”
金管家对我使用的这个能力连连称奇，也变相地告诉了众人，刚才说的那些话，他也全都听到了。
金管家的话音一落，余林的目光便又转向我，“所以成亲，也是幌子？”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只是说，“只有你和金管家，是我在府里的朋友了。”
只有伤害我不想伤害的人，才会显得我失去了神智，才能从南宫瑾那里，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来。
只是我没想到，真相会比我想象中惨烈。
我与南宫瑾之间隔着的，又何止是鸿沟？
我与南宫瑾的视线重新对上，这一次，除了相顾无言之外，我忍了好久，忍到眼眶发酸眼尾微红的眼泪，终是没忍住，落了下来。
我不知道此刻，我是为了南宫瑾口中的那个与我了解的，完全相反的真相而哭，还是为了我与南宫瑾，绝无可能的结局而哭。
反正泪一落，就有些止不住。
鼻涕眼泪一起流，弄花了刚才白姝为我整理好的妆。
南宫瑾没开口，只是朝我伸手过来，想要为我擦掉像断了线一样掉下来的眼泪。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我的脸，殿外，就响起了一阵躁动声。
随着修道士侍卫一起离开的白姝见我这边迟迟没有出门，带着人去而复返。
进来的白姝先是看到我原本打理好的发饰被弄得乱七八糟，然后就瞧见我身上的嫁衣被换了下来。
而原本这门婚事的新郎官，此刻扶着金管家，与我跟南宫瑾的站位，有些剑拔弩张。
白姝眯了下眼，“囡囡，你这唱的，是哪出啊？”
我擦干泪，“抱歉，婚事取消吧。”我随便扯了一个理由，“我本来以为余中尉喜欢我，所以才想跟他成亲。可没想到，是我误会了，他根本就是被强迫的。我不想强人所难，所以，还请您把他们送回去吧。”
“送回去？”白姝嗓音抬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地方，岂是说进就能进，说出就能出的？你把我当成什么慈悲心的菩萨了吗？”
“您当然不是菩萨，所以我这是交换，而不是请求。”
“哦？”
白姝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直到我的下一句话说出来，“打坐的那间屋子。我会随你去那里，不管待多久我都愿意。”
“不行！”我的话音刚落，南宫瑾就出声制止了我，“那地方并不适合安胎，即便我修为无法施展出来也能察觉到那里气息很怪。我没法让我的妻儿置身险境。”
“你想多了，她是我亲生母亲啊。做母亲的，怎么会害自己的女儿？”
我回答着南宫瑾的话，可眼神，却是望着白姝的。
直到看到白姝点头，我才又过来交代南宫瑾，“想必有这个机会，你也是不会离开的，所以我不会让你走。但我怕半路出意外，你去护送他们安全出城，可好？”
南宫瑾觉得我这番举动是在支开他，有些犹豫。
但他的犹豫，很快被我踮脚，朝他脸上轻吻一下的动作给止住。
我说，“如今我心结已解，不会再想着离开你了。如果你还愿意与我共度余生，我会等你回来。所以，听我的话吧，别让我又急又忧的，动了胎气。”
南宫瑾这才没随我一起进入我常打坐的那间屋子。
我一进来，就察觉到这里的气息与之前的，有些不同。
比之前更加阴冷，也更加寒气逼人。
此时是冬季，天气不好的时候，整片地界都飘舞着雪花。我本就怕冷，又因为白姝说要用这里的气息来克制我身上那股因为强制冲散封印的力量而引发的狂躁，所以变得更畏寒。
但与我身体体质下降的情况相反的是，我能感受到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强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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