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没有第二种可能
第三十八章 没有第二种可能
姚广孝收起笑意。
“江参议学究天人，乃是治国安邦的栋梁之材。”
“这一点老夫由衷佩服。”
“但江参议手段太过刚正，终究不懂出奇制胜的妙处。”
“有时候，只需轻轻推一把，就能让局势朝着最有利的方向疾驰。”
“何须大费周章？”
“这么说，是大师在暗中出手了？”
江承轩追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老夫的确添了一把火。”
姚广孝不再隐瞒，坦然点头。
“江参议安排人闹饷，老夫顺势派心腹混在士兵之中。”
“煽动情绪，挑起斗殴，甚至动手除掉了几个带头克制的士兵。”
“清君侧的口号，是老夫让人故意喊响的。”
“就连此事如何精准传到朱允炆耳中，又是如何被添油加醋。”
“都是老夫精心安排的手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光芒。
“朱允炆本就是个未经世事的黄口小儿。”
“耿炳文兵败，让他魂不守舍。”
“清君侧这三个字，恰是他的逆鳞。”
“只要戳中这一点，他必然会被怒火冲昏头脑，亮起屠刀自断臂膀。”
“这结果，早就在老夫预料之中。”
“三万京营将士，竟死于大师的连环阴谋之下。”
“这般手段，在下着实佩服。”
江承轩轻轻摇了摇头，道：“顺势而为四字，果然暗藏无穷玄机。”
“怎么，江参议是不齿老夫的阴谋诡计，觉得有失光明磊落？”
姚广孝挑眉询问。
“杀人的终究是朱允炆。”
江承轩摇头，声音低沉道：“大师虽递了刀，铺了路。”
“可最终握紧刀柄，挥刀斩向同胞的，仍是他自己。”
姚广孝愣了愣。
没料到江承轩会给出这样的回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江承轩继续道：“我非迂腐之人。”
“如今我们举兵靖难，已经背上谋逆的罪名。”
“一旦失败，便是满门抄斩，死无葬身之地。”
“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胜利。”
“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为了胜利，些许手段变通，并非不可接受。”
暗处的朱棣，听得心头一震，不由得暗自感叹。
手下这两大文臣，竟都有如此清醒的认知和这般决绝的态度。
这一刻，他更深刻体会到现实的残酷。
要么登基称帝，坐拥天下。
要么身败名裂，死无全尸。
不做天子，便不能再做人。
这就是造反的宿命。
“我并非指责大师手段卑劣，更非反对阴谋诡计。”
江承轩话锋一转，道：“只是此事，大师为何不提前与我商议？”
“纵然要多管齐下，也该互通有无，仔细谋划才是。”
“此次侥幸成功倒也罢了。”
“若是稍有差池，岂不是要打乱全盘计划，让我们陷入被动？”
姚广孝沉吟片刻，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江参议所言极是。”
“此前是老夫考虑不周，过于倚重自身判断。”
“日后若再有此类牵涉全局的举动，老夫定当提前与先生商议。”
“绝不擅自行动，以免再生纰漏。”
江承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恼怒。
他的确不是反对阴谋。
只是反感姚广孝的隐瞒与独断。
这事儿若是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
让他们此前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两位深夜在此密谈，倒是好兴致啊！”
这时，朱棣声音从廊柱后传来。
他大步走出，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江承轩与姚广孝同时躬身行礼。
“参见王爷。”
朱棣抬手示意两人起身，语气诚恳。
“道衍大师、江先生，你们皆是本王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
“日后，还望两位能摒弃隔阂，竭诚合作，同心同德辅佐本王。”
“只要我们大败李景隆，拿下金陵。”
“待本王登基称帝，定与两位共享富贵，世代荣宠。”
“若是失败……”
“在下别无去路，愿与王爷同生共死，绝不退缩！”
江承轩没有丝毫犹豫。
姚广孝也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退无可退，老夫愿随王爷一同战死沙场，直至最后一刻！”
朱棣心中一阵激荡，眼眶微微发热。
平日里，他总是摆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用这份与生俱来的气场，鼓舞将士，稳定军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天命所归的豪言壮语。
纯粹是自我麻痹的幌子。
他比谁都清楚，造反之路九死一生。
所谓的天子，不过是用无数鲜血堆砌出来的头衔。
脑袋掉了，也不过是碗大的疤。
他畏惧失败。
即便天下人都反对，只要造反成功。
自然会有人对他顶礼膜拜，歌功颂德。
可若是失败，不仅自己身首异处，还要连累所有追随他的人。
这些年，他打败了无数敌人。
但总有新的对手不断出现，胜利仿佛永远遥不可及。
又仿佛近在咫尺。
他表面上意气风发，所向披靡，内心始终被恐惧与不安包裹。
在无尽的焦虑中度过每一天，迎接未知的命运。
能支撑他走到现在的，除了对至高权力的极度渴望。
就是身边这些人的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此刻，在江承轩和姚广孝面前，他罕见地袒露了内心的真实情绪。
这场争斗，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要么生，要么死，你死我活，绝无第二种可能。
朱棣很快敲定全面军事部署。
即便李景隆是朝野公认的草包。
但他麾下握着足足五十万大军。
这般庞大的兵力基数，哪怕只是平铺直叙的推进。
依旧能掀起震天动地的威势，容不得半分轻慢。
决战前夕，朱棣召开高层军事会议。
他充分展现出极具感染力的演讲天赋，把鼓动人心的本事发挥到极致。
对着麾下将领，把李景隆骂得狗血淋头。
“那李景隆不过是个承袭父荫的膏粱子弟。”
“肚子里装的全是纸上谈兵的空话。”
“既无临阵决断的智谋，又无统御大军的魄力。”
“凭着几句花言巧语哄骗皇上，竟能执掌五十万重兵！”
“这般废物，也配与本王并肩论兵，当我北平将士的对手？”
一番慷慨激昂的痛斥，听得将领们群情激愤，摩拳擦掌。
江承轩这边也没闲着，他将宣传重心下沉到中下层军官与普通士兵之中。
通过印发通俗易懂的传单，组织基层军官口头宣讲等方式。
反复诉说朱允炆屠戮三万京营将士的惨、案。
“那些京营兄弟，不过是想讨一份足额军饷，求一口饱饭吃。”
“然而，他们被皇上不分青红皂白，扣上谋逆的罪名，尽数屠戮！”
“这样冷血无情的朝廷，这样视将士性命如草芥的君主。”
“值得你们抛头颅洒热血去效忠吗？”
字字句句戳中要害，不断动摇着南军潜伏的军心。
(https://www.wshuw.net/3523/3523932/11111105.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