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所谓的天助
第四十一章 所谓的天助
“大帅！不能走！”
“万万不能走啊！”
都督瞿能骑着战马，奋力追上李景隆，一把拉住他的马缰绳，声嘶力竭的喊道。
“不能再跑了！”
“得立刻收拢溃兵，重整阵型！”
“滚！”
李景隆回过头，眼里满是恐惧与愤怒，厉声咆哮道：“马上给我滚开！”
“大帅！”
瞿能不肯松手，急切劝道：“现在燕军还没完全渡河，兵力有限！”
“我们完全可以从容收拢士兵，我们还没输，还能打！”
“当务之急是整兵再战，未必没有胜算！”
啪！
李景隆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瞿能身上。
“滚！滚！滚！”
“信不信我打死你！”
“快滚开！”
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
李景隆根本分不清是自己人还是敌军，只顾着拼命逃窜。
瞿能挨了好几鞭，眼眶通红，几乎要哭出来，仍死死拽着缰绳。
“大帅！这个时候绝不能撤！”
“我们还有救！”
“朱棣带来的只是小部队，不可能大规模渡河！”
“只要我们调动军队，一定能战胜他！”
“滚！”
李景隆彻底失去了理智，随手拔出佩刀，朝着瞿能砍了过去。
瞿能下意识侧身躲开，终究没能拦住李景隆。
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景隆策马狂奔，消失在夜色中。
瞿能咬碎了牙，心中满是不解与悲愤。
李文忠在朱元璋时代可是旷世名将。
怎么就生出了如此草包的儿子？
可事已至此，抱怨无用。
他立刻转身，开始收拢四散奔逃的溃兵。
就算主帅逃了，他也要尽力挡住朱棣。
朱棣率领骑兵，接连突破南军数十道零散的阻击线。
终于遇上了瞿能。
眼下瞿能收拢了大约三千溃兵。
正好与朱棣的骑兵狭路相逢。
看到北军的人数，瞿能心中稍稍燃起一丝自信。
朱棣带来的虽是骑兵，却只有两千人左右。
显然是兵马未齐，迫不及待的追了上来。
瞿能握紧手中钢刀，振臂高呼。
“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杀了朱棣，朝廷自有重赏！”
他的声音洪亮，清晰传到朱棣耳中。
朱棣勒住战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高声回应。
“朝廷封赏？”
“是像三万京营那样，被皇上屠戮的封赏吗？”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南军士兵心中仅存的战意。
三万京营的惨、案，是压在他们心头的一块巨石。
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
眼看着朱棣的骑兵发起冲锋，南军士兵们忽然纷纷散开。
为这样的朝廷拼命，值得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朱允炆此前的所作所为，早就种下了苦果。
如今也该由南军自己吞咽。
瞿能仍想一战，想要为建文帝尽忠。
他举起武器，正要下令冲锋。
奈何被身后的士兵扑倒在地，牢牢摁住。
“混蛋！放开我！放开我！”
瞿能拼命挣扎，大声吼叫。
可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敌不过一群人，只能束手就擒。
“马三保！”
朱棣喊了一声。
马三保策马来到跟前。
朱棣指了指被摁住的瞿能：“拿下他，严加看管。”
随后，看向摁倒瞿能的几名南军士兵。
“记下他们的名字，本王重重有赏！”
几名士兵兴奋起来。
燕王果然言而有信。
朱棣又转向剩下的南军士兵，高声道：“尔等既然愿意投靠本王，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在此等候片刻，稍后会有人带你们前往燕军大营。”
“到时登记造册，一律按北军待遇发放军饷，分配土地。”
丢下这句话，朱棣继续率军追杀李景隆。
这一路上，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别说三千人，就算遇到上万人的南军围堵，也极少真刀真枪血战。
动手之前，只需一句——还记得三万京营是怎么死的吗？。
再抛出招降条件，大多南军都会不战而降。
即便有少数冥顽不灵者，也很快被北军击溃。
最终，朱棣还是让李景隆跑掉了。
一来，李景隆确实擅长逃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二来，朱棣心中或许也未必真想活捉他。
这个草包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无能。
若能让他继续担任南军主帅。
对后续的战事只会更有利。
确定无法追上李景隆。
朱棣立刻下令停止追击。
开始大规模收编南军战俘。
另一边。
李景隆仓皇逃窜，一路逃到了山东德州。
他麾下的五十万大军，最终跟着他逃回来的，竟不足五万人。
勉强算是保留了十分之一的兵力。
在无人的营帐里，李景隆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妈的，怎么会这么惨？”
“朱棣怎么就这么能打？”
至此。
第二次滹沱河之战，以李景隆的彻底失败，朱棣的大获全胜告终。
此战意义非凡。
朱棣不仅收编了大量南军生力军。
让自身兵力进一步扩充。
更初步确立了战场主动权。
同时，南军丢弃的大量辎重，武器装备。
照样成了北军的囊中之物。
为后续的征战，奠定了坚实基础。
这场胜利，标志着靖难之役的局势彻底逆转。
朱棣再也不是那个困守北平的叛逆藩王。
而是拥有与朝廷正面抗衡，甚至直取金陵的强大力量。
北平府的中军大营里。
江承轩和朱高炽同时收到了前线传来的捷报。
朱高炽看着奏报上水淹南军，李景隆溃败的字眼。
当即抚掌大笑，语气难掩兴奋。
“真乃天助我也！”
“一场大水就大败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
“这战局当真是顺风顺水！”
江承轩手掌摸着奏报边缘，摇头道：“世子殿下。”
“这可不是什么天助，而是人为算计。”
朱高炽脸上的笑容一僵，诧异道：“不是天助？”
“那这场春汛难道是……”
“两军对垒，用天助的说辞骗骗普通士兵，安定军心倒也罢了。”
“但瞒不过咱们这些谋划全局的人。”
江承轩耐心解释，道：“世子不妨想想，滹沱河的春汛虽属自然。”
“但何时炸开预先筑好的土坝，却是精准算计的结果。”
“太早，会让南军有所防备。”
“太晚，燕军渡河时，反而会受波及。”
“唯有选在南军半渡之际动手，才能将其分割成两半。”
“一战定乾坤。”
“南军不清楚滹沱河的水流规律，更不知道我们提前数月勘测水文，测试坝体强度。”
“所谓的天助，不过是我们做好万全准备后，顺势而为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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