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投降要趁早
第七十一章 投降要趁早
方孝孺虽然是一介书生，一生未经刀兵。
现在却尽显铮铮傲骨。
他微微躬身，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反而露出一抹从容的笑容，语气坚定的说道：“陛下乃天子。”
“为江山社稷而死，是理所应当之事。”
“亦是千古流芳的忠义之举！”
这份宁死不屈的气节确实值得敬佩。
但他敢说这般硬话，更多是倚仗金陵城得天独厚的坚固防御。
虽然江承轩的火炮厉害，对付真定县那样的小城可发挥奇效。
但面对金陵这般坚城，顶多只能起到压制守军、扰乱军心的作用。
真要破城，还需士兵们冒着箭雨攀墙强攻。
免不了一场尸山血海的血战。
朱允炆何尝不明白这一点。
奈何一想到城外五十万虎视眈眈，士气如虹的燕军。
心中便涌起浓浓的绝望。
城或许能守住一时。
可这五十万大军若是长期围困。
城内粮草耗尽、弹尽援绝。
最终还是难逃城破的命运。
他不知道的是，方孝孺口中坚不可摧的堡垒。
往往最容易从内部被攻破。
朱棣敢于率军围城，早备好了万无一失的破城之策。
而这计策的关键，便是两颗埋在金陵城内的棋子。
初代大明战神李景隆，以及谷王朱橞。
这两人，一个手握部分兵权，一个对朱允炆心怀怨恨。
早就暗中和朱棣勾结。
如今，终于到了他们派上用场的时候。
即便朱棣手握五十万大军，要硬攻破金陵城也绝非易事。
这座由花岗石混合糯米石灰砌成的都城。
墙厚城高，坚不可摧。
可朱允炆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身边藏着两个致命内奸。
还把最关键的防线，亲手交到了他们手上。
李景隆丧师辱国，弄丢了六十万大军。
朱允炆不仅没有降罪，反而在这生死关头。
派他去镇守金陵门户——金川门。
另一个是谷王朱橞，因丢弃宣府失地获罪。
本该受罚，却也被派往金川门协防。
让两个败军之将看守都城命脉。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李景隆早被朱棣暗中策反。
自打白沟河大败后，他就没了抵抗之心。
私下里与燕军往来密切，就等着献城邀功。
朱橞身为藩王，本就对朱允炆削藩心怀怨恨，又觊觎富贵荣华。
见李景隆有异心，两人一拍即合，很快达成了默契。
负责联络双方的正是陈荣。
当初便是他撺掇朱允炆诛杀平安、瞿陶全家。
如今又成了传递消息的中间人。
站在金川门城头，望着城外黑压压一片、旌旗蔽日的燕军。
李景隆与朱橞彻底坚定了心思。
“投降要趁早，晚了可就没功劳了！”
城外，燕军大营前的空地上。
“江先生！”
朱棣扭头看向身旁骑马的江承轩，忍不住打趣。
“如今你的骑术倒是越发精进了，再也不见往日那般狼狈。”
他还记得，初见江承轩骑马时，对方双腿被马鞍磨得鲜血淋漓。
走路都一瘸一拐，如今想来仍觉好笑。
而此刻的江承轩，双腿内侧的伤疤早就结痂脱落。
骑术娴熟得很，稳稳坐在马背上，身姿挺拔。
与往日判若两人。
“王爷谬赞，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江承轩望着远处高大巍峨的金陵城墙。
“等入了城，王爷便是‘王上加白’。”
“真正的九五之尊了。”
朱棣抬头望向那座梦寐以求的都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江先生，你说日后史笔如刀，会如何书写本王？”
“是乱臣贼子，还是中兴之主？”
“王爷当如唐太宗！”
江承轩斩钉截铁的答道。
“当如唐太宗？”
朱棣一愣，随即失笑：“先生说笑了，朕怎敢与太宗皇帝相提并论。”
“唐太宗南征北战，平定乱世，开创贞观盛世。”
“王爷同样戎马半生，扫清奸佞。”
“日后必然也能开创属于大明的盛世！”
江承轩险些脱口而出永乐盛世。
又想起此刻朱棣尚未登基，还没有年号。
及时收住了话头。
朱棣心中豪情顿生，朗声道：“好！”
“唐太宗能开创大唐盛世。”
“本王也定能让大明万邦来朝，重现荣光！”
他话锋一转，想起昨夜投诚的文官。
“那些读书人怎么样了？”
“本王记得有个叫解缙的，早年竟敢写奏折顶撞父皇。”
“号称硬骨头，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趋炎附势之辈。”
“解缙学问确实渊博，做学问是把好手。”
江承轩顿了顿，客观道：“只是此人投机心太重，见风使舵的本事。”
“远胜读书人的风骨。”
朱棣眉头微蹙：“知道了，这些读书人，最是麻烦。”
“王爷不必心急。”
江承轩笑道：“朝廷之中仍有不少有识之士。”
“为了心中的理想抱负，他们会愿意为王爷效力的。”
朱棣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金陵城，语气沉了下来。
“希望他们识趣，莫要自寻死路。”
等待的时光格外漫长。
直到天色渐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远处的金陵城轮廓逐渐清晰。
忽然间，金川门传来沉重的嘎吱声。
那扇紧闭的城门，缓缓向内打开。
李景隆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最后一点脸面也不顾了。
他带着一队亲兵，快步跑出城门。
噗通一声跪倒在燕军阵前，高声呼喊。
“燕王万岁！”
“臣李景隆，恭迎燕王入城！”
“燕王万岁！”
身后的守城士兵，与等候的内应齐声呼应。
声音瞬间传遍金陵城的大街小巷。
随着入城的燕军越来越多。
燕王万岁的呐喊声越发洪亮，震彻云霄。
压过了一切声响。
直到燕军完全控制了城门与城内要道。
确认没有埋伏后，朱棣才骑着高头大马。
在众将簇拥下，缓缓踏入了这座他梦寐以求的都城。
沿途的街道上，昔日对朱允炆三呼万岁的文武百官。
此刻纷纷跪倒在地，叩首如捣蒜，迎接新主。
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臣服。
几百年后，他们或许还会跪拜李自成，跪拜满清。
所谓的气节，在生死富贵面前，不过是一句空谈。
平日挂在嘴边的气节，往往是用来指责他人的大棒。
唯有在生死关头，才能看出真假。
而坚持气节的下场，往往不是鲜花掌声，而是屠刀与死亡。
这样的英雄，终究是少数。
就在朱棣以胜利者的姿态昂然前行。
享受着属于他的荣光时，意外突生。
人群中，一名身着官服的男子猛地冲出，正是御史连楹。
他手中紧握着一把短刃，眼神决绝，直扑朱棣的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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