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对自己都狠
第八十六章 对自己都狠
“臣不要多。”
江承轩指了指御书房角落的空桌。
“只要在棋盘第一格放一粒米。”
“第二格放两粒，第三格放四粒，第四格放八粒。”
“往后每一格都比前一格多一倍。”
“按这个规矩放满整个棋盘就行。”
朱棣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先生也太小看朕了！”
“如今大明富有四海，别说一棋盘米。”
“就是十袋、百袋，朕也拿得出来。”
“何须这么麻烦？”
“皇上不妨试试。”
江承轩依旧笑着。
朱棣被勾起了兴致，当即冲门外喊：“亦失哈！”
一个穿着青色宫服的小太监快步走进来，躬身听令。
“去取一副棋盘来，再搬一袋米过来。”
朱棣吩咐道。
很快，棋盘和米袋都送了进来。
朱棣亲自拿起一粒米，放在第一格。
又在第二格放了两粒，第三格四粒……
起初还很轻松，可放到第十格时，米粒已经有五一一二粒。
得用小勺子才能舀着放。
放到第二十格，米粒堆得像小山。
棋盘格子根本装不下，只能往旁边的盘子里倒。
当填到第三十二格时。
朱棣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一袋米早就见了底。
御书房里摆了七八个装满米的盘子。
可第三十二格需要的米粒数，已经是四亿多粒。
别说棋盘，整个御书房都快放不下了。
他终于意识到，江承轩不是在开玩笑。
“皇上，臣直接告诉您答案吧。”
江承轩的声音适时响起。
“填满六十四格，需要的总米粒数是二的六十四次方减一。”
“也就是十八亿四千四百六十四兆。”
“七千四百零七亿三千七百零九万。”
“五千五百一十五粒米。”
“这些粮食，就算让大明的所有良田连种三百年，也未必能产出来。”
朱棣的脸色彻底变了，半天没说话。
江承轩继续道：“皇上，宗室可不是棋盘上的米粒。”
“他们会生孩子啊。”
“一代又一代，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到时候需要的俸禄、田地、赏赐。”
“只会比棋盘上的米粒增长得更快。“”
“您还觉得，臣是危言耸听吗？”
朱棣其实也想过削藩，只是他的想法很简单。
无非是像太、祖爷那样，给宗室降降爵位。
加些俸禄安抚一下。
毕竟，朱元璋早定了规矩。
亲王除嫡子袭爵外，其余诸子封郡王。
再往下逐级降，直到奉国中尉就不再降。
可他从没想过，宗室人口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江承轩在奏折里算过。
按当前的繁衍速度，大明宗室到第九代，人数会突破百万。
到时候，光是养活这些宗室，就能把国库吃空。
“那先生的意思是……”
朱棣抬头看向江承轩，眼里充满了询问之意。
江承轩指着奏折里的建议，缓缓开口。
“第一步，先把各地藩王、宗室骗到京城来。”
“就说陛下登基，想与宗亲共商国是。”
“或是要为宗室子弟安排差事。”
“等他们来了，不准再回封地。”
“把他们安置在京城周边的王府里，派人看管起来。”
这简直是骗进来杀。
只是杀的不是人，是藩王的权力。
“第二步，改宗室俸禄制度。”
江承轩继续道：“不能再让他们躺着领钱了。”
“宗室子弟要想拿俸禄，就得干活。”
“要么考科举当文官，要么进军校当武将。”
“要么去地方治理民生。”
“没本事干活的，只能领最低等的口粮，饿不死就行。”
他提出的制度，其实借鉴了后世清朝对宗室的管理方式。
清朝正是看到了明朝宗室的弊端。
这才搞了功封、恩封、袭封、考封四套体系。
有功劳的宗室才能封高爵。
近支宗室只能得低爵，袭爵要选贤能者。
诸子想获爵得考试合格。
“亲王的爵位可以留着，但不能世袭罔替。”
江承轩补充道：“亲王有十个儿子，只能选一个最有能力、立过功的袭爵。”
“其余儿子要么降级，要么去考功名。”
“要是亲王的子嗣都没本事。”
“那王爵就暂时收回，等后代有出息了再封。”
朱棣看着奏折，越看越心惊。
江承轩这招太狠了。
不仅断了宗室不劳而获的路。
还把他们的权力牢牢攥在朝廷手里。
但他也知道，这是唯一能避免宗室拖垮大明的办法。
“那功勋集团呢？”
朱棣忽然问道：“先生打算也这么处理？”
江承轩点点头，语气坚定：“臣也一样。”
“不管是靖难功臣，还是开国勋贵的后代，都不能躺着吃功劳饭。”
“有功就赏，有过就罚，没本事的就降级。”
“让有能力的人顶上。”
“只有这样，大明才能长治久安。”
朱棣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卿家还真是大公无私，自己的爵位都敢拿来做赌注。”
江承轩也笑了：“臣的爵位是陛下赏的。”
“若是能为大明换来百年安稳，就算没了爵位，臣也心甘情愿。”
两人又聊了半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朱棣一拍脑门，忽然想起什么。
“瞧朕这记性！差点忘了正事。”
“该给先生介绍徐家妹子了！”
朱棣有时是真打心底里佩服江承轩。
寻常功勋大臣。
哪个不是绞尽脑汁为子孙后代谋福祉、留万贯家业？
可江承轩心里装的，从来都是大明的长治久安。
主张让功勋集团的后代竞争上位。
只把最有能力、最具竞争力的人推到台前。
一群只会吃喝等死的废物，留着又能成什么气候？
朱棣揣着满肚子心事。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对付那些亲王兄弟。
朱元璋或许是真心疼爱自己的藩王儿子们。
可他朱棣半分心疼都没有。
对朱元璋而言，这些都是血脉相连的亲骨肉。
可对朱棣来说，这群家伙全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是威胁皇权的隐患。
兄弟之情？
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他们安安分分，不威胁到大明朝的安稳。
倒还能让他们安稳度日。
一旦露出半点威胁的苗头，他定会毫不犹豫的出手铲除。
不过眼下，朱棣的当务之急，还是牢牢掌控兵权。
卫所制度的产权明晰必须尽快落实。
军官升迁体系也要搭建完善。
军校更是要在全国范围内推广。
名义上，这军校的校长可是他朱棣本人。
从这里走出去的将士，全都是正儿八经的天子门生。
只有把枪杆子死死握在自己手里。
后续的各项改革才能稳步推进，不会出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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