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离间计
第九十九章 离间计
北军打了两年仗，实际开销远低于朱权的预估。
朱棣收买人心，靠的从不是金银。
金银能收买一时，政策才能绑定一世。
“今天他们能为金银投靠你。”
“明天就能为更多金银背叛你。”
江承轩呷了口茶。
“现如今，士兵们的福祉全靠皇上的政策支撑。”
“皇上在，他们的土地和特权就在。”
“皇上不在，这些福利能不能保得住，就很难说了。”
“他们怎会傻到背叛？”
话锋一转，江承轩面露疑惑。
“倒是臣实在想不通。”
“朱权凭什么觉得，皇上收服不了朵颜三卫，而他自己能轻易拉拢？”
“难道就凭当年在大宁待过几年？”
“还能凭什么？”
朱棣翻了个白眼，不屑道：“凭他脸皮厚，凭他觉得人家还念着旧情？”
“当年若不是朕设计劫持他。”
“他那八万甲士，怎会归朕所用？”
“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江承轩追问。
朱棣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狠厉。
“奉天靖难？”
“想造反，那就让他造个痛快！纪纲！”
“臣在！”
纪纲立刻从殿外快步进来，躬身听令，大气不敢喘。
“传朕的旨意，让谷王不必再沿街乞讨了。”
朱棣慢悠悠道。
“领旨！”
纪纲点头应下，心中却暗忖。
皇上这是要放谷王回去，给宁王添把火？
“让锦衣卫盯紧了。”
朱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看朕的这些好兄弟，都在跟谁来往。”
“尤其是那些建文余孽。”
“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不能放过！”
“臣明白！”
纪纲重重颔首，转身匆匆离去。
朱棣舒展了一下筋骨，玩味道：“朕倒要看看，他们能给朕制造多少惊喜。”
江承轩能清晰感受到朱棣话语里的杀机。
朱权这是没等到朱宸濠那一代。
直接提前造反了。
难道是自己的宗室政策逼得太狠？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藩王本就是大明的毒疮。
日后子子孙孙繁衍不息，迟早要吃穷国库。
在封地内为非作歹、鱼肉百姓。
如今趁着他们还没成气候。
正好借机连根拔起。
省得将来尾大不掉，遗祸无穷。
朱棣重新拿起密报。
看着奉天靖难四个字，忍不住嗤笑出声。
“就他这两手空空的模样，还想学朕踹窝子？”
“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在他眼里，朱权的谋划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藩王们全被圈在京城。
一举一动都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
真要造反，他这个皇帝还能不知道？
那不如直接吞粪自尽，别做这个天子了。
唯一让朱棣稍感忌惮的。
是藩王会不会勾结建文余孽。
虽然他已登基称帝。
但如果朱允炆真的活着。
哪天突然冒出来振臂一呼。
那号召力绝非这些失势藩王能比。
说不定会引发天下动荡。
所以，他选择按兵不动，静静等待。
最好朱权能跟建文余孽勾连。
这样他就能顺藤摸瓜，彻底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很快，朱棣就失望了。
锦衣卫的密报源源不断送来。
全是朱权跟其他藩王眉来眼去，偷偷聚会。
或是跟朵颜三卫使者私下接触的消息。
压根没提建文余孽半个字。
朱棣甚至怀疑情报有误。
自己当年造反，还装疯卖傻筹备了许久。
偷偷囤积武器、拉拢人心，步步为营。
朱权呢？
手里没兵没粮没钱，就靠一张嘴。
难道真以为能凭着老领导的身份。
让朵颜三卫为他卖命？
更可笑的是。
被释放的谷王朱橞。
一脱离苦海就立刻跟朱权勾搭到了一起。
天天凑在一块琢磨造反。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图谋。
简直愚蠢至极。
对此，朱棣全当没看见。
他要的，就是让他们放松警惕，尽情表演。
等他们把自己推到绝路，再一网打尽。
而另一边，朱棣也没闲着。
开始着手笼络朵颜三卫。
这些蒙古部落的首领。
当年跟着朱棣靖难，冲锋陷阵、浴血奋战。
算实打实的功臣。
之前他们就多次派人讨要大宁都司的地盘。
如今朱棣终于要给出答复了。
皇宫的宴会上。
朱棣特意宴请了朵颜三卫的首领。
殿内摆满了美酒佳肴，气氛十分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棣才慢悠悠开口。
“朵颜三卫对朕忠诚不二。”
“当年更是助朕靖难有功。”
“如今你们想在大宁都司地界牧马生存，朕准了！”
朵颜三卫的首领们顿时喜出望外。
连忙起身离席，躬身谢恩。
脸上布满了激动。
其中一位年长的首领脱鲁忽而察。
头发花白，但依旧精神矍铄。
他双手抱拳，恭敬的开口道：“多谢皇上恩典！”
“臣等必定誓死效忠皇上，为大明守护北疆！”
“别急，朕的话还没说完。”
朱棣摆了摆手。
“朕虽会内迁大宁都司的明军。”
“但你们可以在此牧马，必须遵守大明律法。”
“朕给你们的是使用权。”
“这土地的所有权，终究还是大明的。”
朵颜三卫的首领们，哪里懂什么所有权和使用权？
别说他们，就连朱棣自己，也是不久前才从江承轩那里听来这两个新词。
一知半解。
在他们看来，明军内迁之后。
大宁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所谓的大明律法，等明军撤走。
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眼下先谢恩领旨，其他的日后再说。
朱棣假装没看穿他们的心思。
“只是明军内迁需要时间。”
“百姓要安置，物资要转移，不能一蹴而就。”
“所以，在彻底内迁之前。”
“朕会在大宁设立总督府，主理当地军政事务。”
“再设榷场使，负责双方贸易往来。”
“另外，还需一个都指挥使，统管当地兵马。”
他目光扫过三位首领，似是商量般。
“朕想着，不如三卫合一。”
“你们各自推选一人，轮流担任都指挥使。”
“三年一换，这样也能彰显公平，你们觉得如何？”
朵颜三卫的首领们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能直接接管大宁。
没想到朱棣还要设这么多官职。
还要让他们轮流掌权。
脱鲁忽而察往前凑了半步。
躬身拱手，迟疑道：“皇上，您的意思是。”
“这都指挥使的位置，要让我们三家轮流坐？”
“正是！”
朱棣颔首，淡淡的道：“你们三家皆为靖难功臣。”
“朕不愿厚此薄彼，轮流掌权，方能彰显公平。”
“免得伤了彼此和气。”
“陛下，这不合规矩！”
脱鲁忽而察抬头，脸上满是不服。
“老臣在元朝时就是元帅。”
“论资历、论威望，都该由我执掌大宁兵权。”
“凭什么要跟他们两个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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