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就是不许走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就是不许走
太和殿内,大宴正进行到一半,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朱高煦手里捏着玉筷,但各奔没心思吃饭。
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他囤的盐,能赚多少银子。
如果盐价涨到十五两,他就能赚好几万两。
到时候再买些田产,养几房小妾,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忽然,一个心腹低着头。
贴着墙根悄悄溜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朱高煦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玉筷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
“盐价暴跌?怎么可能!”
心腹脸色惨白,像个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苦瓜,
身体颤颤巍巍的说道:“汉王殿下,是真的!”
“现在黑市盐价已经不到二两银子一斤了。”
“再跌下去,咱们囤的那些盐,怕是要砸手里了!”
“卖!快卖掉!”
“把所有盐都卖掉!别管价格了!”
朱高煦嘴皮子哆嗦着,急得直跺脚。
他可是把王府所有银子都投进去囤盐了。
还借了丘福不少钱。
要是砸手里,往后连喝酒的钱也没了。
还得欠一屁股债!
“高煦,你慌什么?”
就在这时,朱棣带着威严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压过了殿内的丝竹声。
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朱高煦身上。
朱高煦心里一慌,捂住肚子,弯下腰,挤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父皇,孩儿……孩儿肚子痛得厉害,怕是得了急病。”
“能不能让孩儿先回家休养?”
“晚了怕是要出大事!”
朱棣坐在龙椅上,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这模样,面色红润,气壮如牛,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
“今日是正旦朝会,乃是国之大典。”
“不许殿前失仪,给朕坐下!”
朱高煦张了张嘴,想骂娘,又不敢说出口。
只能憋屈地坐下,双手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快嵌进肉里。
盐价还在跌,他却被困在皇宫里,什么都做不了。
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殿内其他勋贵和文官,也陆续收到了家里传来的消息。
有的是小太监悄悄递来的纸条。
有的是侍卫在耳边低语。
他们一个个坐立不安,脸上布满了焦虑。
手里筷子也没了力气,夹菜都夹不稳。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前几天还一路飙升的盐价,居然说跌就跌。
还跌得这么狠,像雪崩一样,半点缓冲都没有。
不过,碍于朝会的规矩,谁也不敢起身离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银子打水漂。
心里把江承轩和朱棣骂了千百遍。
脸上又得强装镇定,免得被朱棣看出端倪,落个殿前失仪的罪名。
朱棣端坐在鎏金蟠龙椅上。
目光似笑非笑的扫过殿下文武百官。
他将众人的神色变化瞧得一清二楚。
起初朝贺时,满殿都是喜气洋洋的恭顺模样。
等宫外消息悄悄传进来,一张张脸开始染上焦虑。
有的人筷子悬在半空,菜凉了也没入口。
到了后来,不少人面色灰败如丧考妣。
朝服玉带歪了,也顾不上整理。
这层层递进的狼狈,让朱棣心里生出看戏的惬意。
视线一转,落到江承轩身上时。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位文官之首正捧着个白玉碗。
左手还拿着一块酱烧鸡腿。
一边慢条斯理地舀着燕窝羹,一边啃着肉。
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殿内的压抑气氛,半点没影响到他的好胃口。
好像宫外的盐价暴跌跟他毫无干系。
朱棣暗自腹诽。
这帮兔崽子,私库里到底藏了多少家底。
一股脑全砸进精盐这买卖里了?
此刻。
金陵黑市。
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先前盐价跌到二两银子一斤时。
周永咬着后槽牙下了狠令。
等价格再往下探,他直接大手一挥。
把库房里最后一批精盐,全按一两银子一斤往外抛。
这道命令刚传出去。
本就骚动的黑市,直接炸开了锅。
尘土飞扬的空地上,商贩和管家们先是僵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一两?真就只要一两?”
“这比官盐原价还低!”
“周掌柜莫不是疯了?”
“难不成朝廷的盐根本就没断供?”
人群里的骚动,很快变成了恐慌。
不少人当初是花了七八两,甚至十两银子。
从二道贩子手里高价收的精盐。
如今价格腰斩再腰斩。
手里的货成了砸在手里的烫手山芋。
回本的零头也捞不回来。
那些勋贵和文官府上的管事们,急得直跺脚。
但没有主子的亲笔吩咐。
就算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擅自抛售。
这些盐都是主子的身家性命,谁敢做主,回头怕是要被打断腿。
盐价还在跌,跌,跌!
周永站在黑市入口的土坡上。
看着伙计们一箱箱往回搬沉甸甸的银锭。
手心里的冷汗,把帕子都浸透了,腿肚子也开始打哆嗦。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
光是金陵一地收上来的,码在库房里就能堆成半面墙。
苏州那边的数量只会更多。
为了护住这些皇上的钱袋子。
朱棣早有周全安排。
不仅调了禁军在盐铺和银库周边日夜巡逻。
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长枪的枪尖亮得晃眼。
还派了百余名锦衣卫乔装成商贩和挑夫,混迹在人群里。
但凡有可疑的身影靠近,就会被他们盯上。
谁敢不开眼来抢盐铺。
那就是动了天子的私产,下场可想而知。
太和殿内的时光。
对朱高煦而言,比蹲大牢还难熬。
满桌的山珍海味。
清蒸江团的鲜气、烤乳猪的焦香、燕窝羹的甜润。
他闻着也觉得腻,满脑子是宫外的盐价。
他的脚尖在锦砖上蹭出了浅痕。
屁股在椅子上挪来挪去。
恨不得化作一阵风冲出宫门。
终于,他憋出了最后一招,捂住肚子,弯下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哎哟!疼死儿臣了!”
朱棣瞥了他一眼,故作关切的扬声问道:“汉王这是怎么了?”
“好好的庆功宴,怎的突然就犯了病?”
朱高煦疼得额头渗出冷汗,脸色煞白如纸。
“父皇,儿臣肚子里绞痛难忍,怕是撑不住了!”
“求父皇开恩,准儿臣回家请大夫诊治”
朱棣慢悠悠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没半点波澜。
“何必这么麻烦?”
“来人,速传太医院院正。”
“在偏殿给汉王好好瞧病,别耽误了身体。”
朱高煦心里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真想冲上去给老爹一拳,再揪着他的龙袍咆哮。
“老子要回家!”
“老子的银子都要赔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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