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气到吐血
第一百七十五章 气到吐血
若是当初能学四叔这般，脸皮厚些，心肠狠些，哪里还会有靖难之役？
哪里会落到如今这般颠沛流离、遁入空门的境地？
手中的扫帚慢了下来，朱允炆望着晨雾中的古寺飞檐，越想越后悔。
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巨石，憋得喘不过气。
明明自己本可以轻易解决藩王问题。
齐泰、黄子澄、方孝孺、
这些人都给自己出了些什么馊主意？
原来，英明一世的皇爷爷，也有看人走眼的时候。
清晨钟鼓声再次响起，悠远而肃穆。
朱允炆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雾气的冷空气。
冰凉气息灌入肺腑，勉强平复了翻涌的情绪。
说实话，他心中仍有一丝不甘，还生出一种错觉。
或许还有机会夺回属于自己的皇位。
去年朱棣重新发售大明宝钞时。
他曾暗自期盼，宝钞会像他在位时那样崩盘。
引发民怨沸腾，给朱棣制造麻烦。
可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朱棣的宝钞流通顺畅，并未出现任何混乱。
如今听闻永乐新政推行，朱允炆又一次燃起希望。
盼着新政出乱子，盼着朱棣众叛亲离。
但朱棣推行新政的铁腕手段，又一次狠狠打了他的脸。
那一套套组合拳，条理清晰，雷厉风行。
像是在手把手教他，该如何当一个合格的皇帝。
就在朱允炆心绪纷乱、五味杂陈之际。
一个年长些的僧人匆匆赶来。
这僧人虽身着僧袍，步伐却矫健沉稳，落脚时轻而有力。
隐隐透着军中之人的气度。
他快速扫视了一圈庭院四周，确认无人窥探后，快步走到朱允炆面前。
“皇爷，刚刚得到消息，燕逆在朝中推行新政了！”
朱允炆握着扫帚的手一紧，眼中闪过光亮。
“什么新政？细细说来！”
年长僧人从怀中掏出折叠整齐的情报，递到朱允炆面前。
“皇爷，您请看。”
“燕逆对户部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新设了三个衙门。”
“分别是统计司、统购司，还有税务司！”
朱允炆放下扫帚，接过情报。
借着晨雾中的微光快速翻阅。
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详细列明了三个新衙门的职能。
“朕的四叔，胃口竟大到这等地步！”
“皇爷爷定下的祖训，被他拆得片甲不留！”
年长僧人连忙俯身，声音带着刻意的煽动。
“皇爷英明！”
“燕逆这般肆意更改祖制，满朝文武定然暗怀不满。”
“他折腾得越凶，天下百姓便越思念皇爷的仁政，心念您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他抬眼望了望朱允炆。
“臣等在爪哇国仍有五百死士潜伏。”
“只待朱棣天怒人怨、众叛亲离。”
“我们趁机起势，振臂一呼，天下文武谁敢不从？”
朱允炆眼眸燃起熊熊火焰，死死盯着眼前之人。
“朕……朕真的还有机会夺回江山？”
“当然有！”
僧人重重叩首，道：“只要皇爷尚存复国之心，臣等便愿肝脑涂地，助皇爷重登大宝！”
朱允炆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五百人……又能如何？”
“朕当年手握五十万大军，尚且被燕逆打得一败涂地。”
“这五百死士，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皇爷切莫妄自菲薄！”
僧人道：“绝境之中往往藏着生机！”
“只要皇爷不放弃，只要新政出乱、朱棣失势。”
“我们便有逆风翻盘的可能！”
“机会……”
朱允炆喃喃重复，眼神变得决绝，道：“对！还有机会！”
“这天下本就是朕的，朕一定要亲手夺回来！”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往日你送来的都是报纸，今日为何只给情报？”
年长僧人脸色、微变。
“这……这报纸上尽是燕逆授意刊登的不实之词。”
“信口雌黄，污言秽语，臣怕这些脏东西污了陛下的耳目。”
“拿来！”
朱允炆伸出手。
僧人沉默片刻，终究不敢违抗。
缓缓从宽大的僧袍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报纸，双手奉上。
朱允炆一把夺过，借着晨雾微光快速翻阅。
越看脸色越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呼吸渐渐粗重。
良久，他将报纸摔在地上。
“也就是说，当年大战在即，朕的兵部尚书茹常，竟把国库的军粮卖给了燕逆？！”
年长僧人跪在地上，道：“陛下，这……这都是燕逆威逼利诱，茹常一时糊涂……”
“糊涂？”
朱允炆怒极反笑，弯腰捡起报纸继续往下看。
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皇爷爷尸骨未寒，他的陵寝就被这群狗官动手脚？”
“以次充好，换掉上等石料？”
“他们……他们怎么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与愤怒，眼中布满血丝。
檄文中那句诛心之问，如同利刃般刺穿他的心脏。
为何太、祖在世时无此贪腐？
为何无人敢倒卖粮草？
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君主不合格！
噗！
一口猩红的鲜血，从朱允炆口中喷射而出。
溅落在青砖地面上，与晨雾凝结的水珠交融，触目惊心。
“皇上！皇上！”
年长僧人吓得魂飞魄散，搀扶摇摇欲坠的朱允炆。
朱允炆靠在僧人身上，惨笑不止，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脸颊。
“朕真是没想到……”
“朕的治下，竟有这般狼心狗肺的蛀虫！”
“他们心中何时有过国？”
“何时有过我大明？”
“跟着这群虫豸，怎么可能治理好天下！”
……
京师吏部政校。
江承轩担任吏部尚书后，力主将政校并入吏部管辖。
反对者皆被冠以建文余孽的罪名。
轻则贬谪，重则下狱，朝堂之上再无人敢置喙。
唯有夏原吉曾出言劝阻。
倒不是反对办学，而是江承轩的思路太过异想天开。
耗费的银钱实在太多。
大明并非没有官学，国子监、太学皆在京师。
可江承轩偏要另起炉灶，将政校分为三级。
县级、府级、中枢级。
县级政校培训优秀政务员，结业后可任九品官吏。
府级结业者七品起步，最高可至正五品。
中枢级本计划培养正五品至正三品的朝廷大员或封疆大吏。
奈何师资短缺，目前结业者仍从七品至九品起步。
这批学员既有地方理政经验，又在中枢熟悉过朝廷运转模式。
最后再经江承轩亲授培训，所学内容与传统官学截然不同。
不教孔孟经义，只讲实务。
提振经济、组织群众、发动群众。
凡治国所需的实操技巧，无所不包。
江承轩只定下两条核心准则。
忠君，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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