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这主意绝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这主意绝了
“过几日，东部七府的县衙官吏要来松江府议事，你去安排一下，晚上请各位师爷到府上来喝茶，就说我有要事，想跟大家伙商议朝廷新政。”
三日后。
松江府热闹起来，各大府县的官吏齐聚巡抚衙门。
而徐谦的宅邸里，来了一群身着长衫、面带精明的师爷，都是各地衙门里的得力干将。
“各位，今日请大家来，是想好好商议一下朝廷新政。”
徐谦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最新的报纸，想必大家都看过了吧？”
“徐爷，自然看过了！”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师爷率先开口。
“这新政是真不错啊！西部十府税收丰厚，粮食满仓、宝钞充盈，真是利国利民，朝廷早就该这么办了！”
“说得是啊！”
另一个矮胖的师爷附和道：“那常书宇，之前也就是个不起眼的小秀才，现在都成了正八品的统计司主事！”
“徐爷，您想想，要是东部七府也推行新政，我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比常书宇强？”
“到时候，当官的机会可就来了！”
徐谦看着众人眼中的热切，嘴角笑意更深。
“我也是这么想的，大明百姓盼新政，我们这些办实事的人，更盼着新政啊！”
听到这话，众人脸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压抑许久的怨怼忍不住爆发出来。
“可不是嘛！”
一个瘦高个师爷愤愤不平的拍了下桌子。
“我们县那个太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基本的算学都不会，钱粮账目全靠我给他算，着实可笑！”
“他不过是读了些四书五经，写得一手好八股文，懂什么政务？”
“这还算是好的！”
另一个师爷接话道：“我们吴县，这些年早就改稻为桑，不种粮食了，县令偏偏要按旧例收缴粮食税，最后还得我们跑前跑后，用生丝去换粮食来交差，简直是瞎折腾！”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
吐槽起自己辅佐的官员，竟是停不下来。
这些科举出身的官员。
虽然眼界高、格局大，在朝廷中枢有关系。
但真到了实操政务的时候却屡屡碰壁。
地方上的繁杂事务，哪一样离得了胥吏和师爷？
刑名、钱粮、民政，全靠他们这些人兜底。
从前，胥吏和师爷们认命了自己的身份，觉得当官是遥不可及的梦。
但新政一来，一切都变了。
常书宇的例子摆在这里，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比那些只会死读书的官员强得多，凭什么只能屈居人下？
“安静，安静！”
徐谦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诸位，如今朝廷的态度很明确，新政成不成，就看西部十府和东部七府的较量。”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跟大家商量个章程，咱们该怎么做，才能让新政在东部七府推行开来？”
“徐爷，您直说吧！”
一个急性子的师爷开口道：“您心里有什么打算，我们大家伙都听您的！只要能有当官的机会，上刀山下火海，我们都愿意！”
徐谦不慌不忙的道：“诸位，我已经跟巡抚大人提过了。”
“想要我们好好干活，把税收上来，那就得给我们加钱、给我们许诺前程。”
“若是不肯，还想逼着我们按旧例办事，那可就别怪我们不配合了！”
“徐爷，您这意思是……”
那个山羊胡师爷眼神一亮，似乎猜到了什么，又不敢确定。
“我的意思是，这收税的活儿，咱们该干还得干！”
徐谦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
“县爷多给宝钞，难道大家还能不想要？放着实实在在的银子不拿，反倒要去受皮肉之苦，这不是傻吗？”
话音刚落，宅邸里响起一片哄笑声，师爷们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谁也不会跟银子过不去。
徐谦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跟明镜似的。
虽说大家伙都渴望新政带来的仕途机遇。
但新政终究是远在天边的念想，眼前的宝钞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想让他们放弃眼前的利益，去等一个未知的未来，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
延迟满足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比登天还难。
“徐爷，可这么一来，朝廷的新政……”
有个戴方巾的师爷犹豫着开口。
“这你就放心吧！”
徐谦笑了笑，不疾不徐的说道：“报纸上的消息你们没细看？西部十府这次缴了一百二十万石粮食，还有一十三点二四亿宝钞的税收，你们说说，东部七府拿什么跟人家比？”
“去年整个南直隶也就缴了一百八十万石粮食，其中苏州府最多，将近七十万担。”
“那可是夏税加秋税的总和！现在西部十府单一个夏税就有一百二十万石，咱们东部七府多少地方早就改稻为桑，不种粮食了？能凑出一百万石就不错了，怎么比得过？”
师爷们低头琢磨了片刻，纷纷点头。
还真是这个道理，粮食产量摆在这儿，根本没法比。
“更别说宝钞税收了！”
徐谦趁热打铁，道：“西部十府能收十多亿宝钞，咱们东部七府就算把生丝、丝绸都折算进去，也差着十万八千里！你们以为朝廷是傻子？新政好不好，看的是实打实的成效，不是嘴皮子功夫！”
“若非新政真的利国利民，朝廷怎会铁了心推广？只可惜现在朝堂上还有奸佞作祟，想尽办法阻挠。”
“咱们虽然位卑言轻，但也得为朝廷分忧，我有个提议，既然东部七府注定比不过西部，不如索性添把火！”
“怎么添火？”
那个急性子师爷赶紧追问。
“简单！”
徐谦笑着说道：“各位回去之后，就让各县官去找当地士绅，让他们捐钱捐粮，美其名曰支援朝廷建设。”
“这……这不是让东部七府的税收追上西部吗？”
有师爷皱眉，满脸不解。
“非也非也！”
徐谦摇头晃脑的道：“就算咱们不提，那些县官为了政绩，也迟早会打士绅的主意！咱们先提出来，主动权就在咱们手里，县官要三成好处，咱们就敢要五成！”
“再者。”
“夏税之后还有秋税！大明朝的规矩，夏税不过八月，以小麦为主。”
“秋税不过明年二月，以稻谷为主。”
“这一次让士绅大出血捐了钱粮，明年二月还得再掏一次，他们就算家底再厚，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就算他们能掏出来，必然有多少之分、先后之别！咱们正好在中间挑拨离间，让士绅之间互相猜忌、争斗，到时候东部七府一乱，这些县官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待在位置上？”
师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渐渐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这主意简直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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