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商业的门道
第二百零七章 商业的门道
朱高煦掀开车帘，望着浩浩荡荡的漕船船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到底要往何处去？还要坐船绕行，平白耽误功夫！”
江承轩倚在船舷边，望着粼粼水波，脸上挂着莫测的笑意。
“汉王稍安勿躁，此番行程虽远，抵达目的地后，保管让你觉得不虚此行，还能把缴出去的税银都赚回来。”
漕船顺流而下，风帆鼓起如大鹏展翅。
又行了一日一夜，众人终于踏上了淮扬府清河县的土地。
朱高煦刚下船，直接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
此时，正是农闲时节，寻常州县本该一片闲散。
但清河县处处人声鼎沸，热火朝天的修路场景铺，展到视野尽头，工匠、民夫往来不绝。
车马辚辚，比市集还要热闹。
“这是……”
朱高煦伸手指着漫山遍野的施工队伍，满脸错愕。
“农闲时节，怎会有这么多人修路？”
“这些都是按新政章程修建的水泥大道。”
江承轩笑着上前解释，道：“我给工部献了水泥配方，坚固耐用且成本低廉，如今西部十府都在推广，清河县是首批试点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细看，只见工匠们正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巨大的石碾子碾压着路基。
搅拌均匀的水泥混凝土冒着氤氲热气，预制好的竹筋被匠人抬着铺在路基上，排列得整整齐齐。
随后混凝土被木桶倾倒而下，泥匠手持平刀快速抹平，动作娴熟利落。
路面每隔数丈就预留出一道细缝。
江承轩补充道：“这是为了应对热胀冷缩，避免路面开裂破损。”
道路两旁，另有民夫在平整土地、挖掘排水渠。
不少地块被木栅栏圈起，插着写有预留用地的木牌。
不远处的作坊里，熬制好的沥青冒着黑烟，被匠人用铁桶抬出，铺在风干的混凝土路面上。
工匠们戴着粗布口罩，手持长柄工具将沥青找平，再用石碾压实。
“这么多人干活，朝廷给多少工钱？”
邱福看得眼热，忍不住问道。
他府里的佃户，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
“一天三十块钱，一个月是九百块。”
江承轩报出数字，道：“换算成从前的规制，差不多一两银子，这在清河县可是实打实的高价。”
朱高煦心里飞快盘算起来。
两个铜板能买一个白面大饼，三十块钱是十五个，够一家三口吃三五天。
小半斤盐也才这个价，对寻常百姓来说。
这无疑是一笔能救命的巨款。
“如今推行一条鞭法，纳税需用现银，百姓们过冬的新衣、孩子的口粮、田里的农具，都指望这笔工钱呢。”
江承轩道：“而且，这是招工，不是徭役。”
“新政后，清河县取消强制徭役，干活给现银，自愿报名，附近州县的百姓都闻风而来，络绎不绝。”
朱高煦眉头皱得更紧。
折腾了大半天把他们带到这偏远县城，江承轩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汉王，随我四处转转吧。”
江承轩笑着上前，道：“保证让你看到些前所未有的新鲜东西。”
朱高煦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身后的朱高燧、邱福等人也好奇的紧随其后。
毕竟，来了都来了，总得看看江承轩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转过一道土坡，一座规模宏大的作坊出现在眼前。
高耸的烟囱冒着袅袅白烟，机器运转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门口堆积如山的甘蔗散发着清甜气息。
“这是……制糖工厂？”
朱高煦盯着那些甘蔗，意外的道：“当初北平燕王府就秘密制糖，用来提炼白糖制作火药，没想到这里竟有这么大的规模！”
“清河县紧邻运河，南来的甘蔗走水路运输，既快捷又省钱，比北方的运输优势大多了。”
江承轩笑吟吟的介绍道：“我们搞的是工业化制糖，用的是改良后的器械，效率比从前的小作坊高十倍不止。”
“这白糖的利润如何？”
朱高煦记得当初北平府的小作坊，巅峰时一个月也有二十万两银子的进项，眼前这工厂的规模，利润怕是难以想象。
“汉王果然识货。”
江承轩挑眉，道：“北平那时候规模小，原料运输不便，如今这工厂若是满负荷生产，一个月利润可比从前翻几番，少说也有两百多万块钱！”
“你少诓我！”
朱高煦反驳道：“当初一斤糖能卖好几百钱，现在产量上去了，价格肯定得降，哪来这么高利润？”
“这就是商业的门道了。”
江承轩笑着拍手，身后的随从立刻端来一碟精致的糕点，摆放在临时搭建的木桌上。
“汉王尝尝看，这是用咱们工厂的白糖做的。”
朱高煦半信半疑地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比他府里的糕点还要精致几分，忍不住点头：“味道不错。”
“白糖价格降了，寻常百姓吃得起了，市场就比从前大了十倍不止。”
江承轩道：“我们还能搞深加工，除了这些甜点，还有蜜饯、糖果、冰糖，在金陵城、北平府都是供不应求，价格不菲，利润比单纯卖糖还高得多。”
他话锋一转，目光紧紧盯着朱高煦的眼睛。
“汉王如今身价还有三个亿，扩大商队、疏通路线也花不了多少闲钱，要不要投资这个制糖厂？”
“投资？”
朱高煦愣住，瞪大眼睛看着，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你让我出钱投这个工厂？我自己做物流生意不好吗？”
“制糖厂现在缺的就是扩大产能的资本，而汉王你有钱、有遍布天下的物流渠道，咱们联手，简直是天作之合。”
江承轩循循善诱，道：“朝廷现在大规模采购白糖制作火药，你投了之后，直接给朝廷供货，订单稳定，稳赚不赔！”
朱高煦下意识追问：“那……投资之后，赚了钱还要缴税吗？”
“自然要缴！”
江承轩笑得意味深长，道：“我都按规矩缴税，汉王身为新政表率，岂能例外？不过……缴税的多少，也是有门道的。”
朱高煦嘴角肌肉抽搐了几下，脸色复杂。
赚钱的诱惑很大，但缴税的心疼也很真实。
“我要先看工厂的财报，若是账目不清，免谈。”
“小姨夫！我投！”
一旁的朱高燧突然蹦了出来，眼睛亮得像冒光。
“二哥不投我投，这买卖看着就靠谱，就算缴税也划算！”
“滚一边去！”
朱高煦瞪了一眼，心里也动了几分心思。
虽然朱高燧表面鲁莽，但看生意的眼光倒是不算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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