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一切都变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一切都变了
随着道路一天天修通，一批嗅觉敏锐的商贾悄悄潜入西部十府，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收购一切能收购的物资，抢占这方新兴市场的先机，赚得盆满钵满。
金陵城，这座浸透着洪武三十余年烟火气的超大型都市，不复当年模样。
人口从初始的七十万，硬生生飙涨到一百多万。
凭空多出来的数十万张嘴，每天都要吞噬海量粮食、布匹与各色日用物资。
更关键的是，如今的金陵，迈入现金交易的新纪、元。
朱棣一道令下，废除了沿袭多年的无偿徭役。
不管是大兴土木修建宫殿，还是疏浚河道、修缮城郭，只要动用人力，必须实打实支付现银酬劳。
加上朱高煦这群勋贵捣鼓的物流产业风生水起，又吸引了四面八方的人涌入京城谋生，城郭里的人口愈发稠密。
人多了，花钱的地方自然也跟着多了。
京师大宗商品的价格，在不知不觉中通胀。
谷物、布匹、柴薪、油盐，各类物价都在悄悄上扬。
即便朝廷试图将谷物价格与宝钞绑定。
但那只是针对大规模进货的统购价，普通商人从朝廷手中购粮后，总要赚些利差才肯转手卖出，层层加价之下，终端售价水涨船高。
再叠加源源不断的人口流入、市面上宝钞流通量激增。
以及有固定薪水的群体消费能力暴涨，金陵的物价更是一路攀升，半点没有停歇的意思。
但这种物价飞涨的浪潮，暂时还没波及到西部十府。
除了淮扬府，西部十府的疆域大致涵盖后世的皖省一带。
从前这里交通闭塞，所谓的官道，不过是夯土铺设的简易土路，主要用来传递官府文书，经不起重载车辆碾压。
早年从西部运粮到金陵，单趟就得小半个月。
若是靠人挑肩扛，往返一趟足足要一个多月。
一个壮劳力拼尽全力，最多也就能挑七八十斤谷物，沿途的工钱、食宿开销折算下来，大部分利润都耗在了路上，既费时又费力，没多少赚头。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弹簧马车的横空出世，彻底颠覆了传统运输格局。
这种马车运力惊人，还自带减震设计，能减少货物颠簸损耗。
唯一的缺点是价格不菲。
更要命的是，在泥泞的旧官道上行驶，马车折旧费、马料消耗和人工成本依旧居高不下，算下来也未必划算。
直到西部十府的混凝土公路修通。
原本一个月的路程，直接压缩到十日之内，运输成本大幅锐减，中间的利润空间瞬间被拉开，商机肉眼可见。
西部十府的经济，迎来了全面爆发。
公路修通的第三天，《大明日报》就铺天盖地宣传起这里的商机，字里行间都透着赚钱良机的信号。
大批嗅觉敏锐的商人立刻行动起来，浩浩荡荡赶往西部，争相抢食这块刚出炉的肥肉。
而这场商机浪潮中，赚得最盆满钵满的，不是带头投资的朱高煦，而是他的弟弟。
赵王朱高燧。
最开心的自然也是朱高燧，他当初押注的，正是马车生意。
这种减震弹簧马车一经推出，牢牢抓住了商人们的眼球。
承载量比普通马车大得多，能装更多货物；减震设计能减少路途颠簸。
既降低了货物损耗，又能减少马车自身的磨损，简直是为长途运输量身定做的利器。
商人们二话不说，纷纷扎堆下单订购，订单排得密密麻麻，几乎要从淮安府一路排到金陵城门口。
朱高燧自己都没料到，这马车生意居然能火爆到这种程度。
说起来，他当初更想投资的是白糖工厂。
正如江承轩所说，白糖不仅有庞大的民间消费市场，朝廷还会大量采购用来制作火药，妥妥的稳赚不赔的买卖。
万万没想到，这无心插柳的马车生意，反倒让他赚得盆满钵满，笑得合不拢嘴。
“小姨夫！哈哈哈哈！”
再次见到江承轩时，朱高燧的笑声爽朗得能震碎窗户纸，看江承轩的眼神，比看亲爹朱棣还要亲近几分。
朱棣不过给了他一个赵王爵位。
可江承轩却实打实让他赚得腰缠万贯，成了真真正正的有钱人。
江承轩随手打开一把折扇，慢悠悠扇着风，脸上挂着笑意，语气轻松的问道：“赵王殿下，这赚钱的滋味，想必很不错吧？”
“好！好极了！”
朱高燧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我以前哪知道，赚钱居然能这么痛快！比在草原上打猎还过瘾！”
“赵王，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江承轩话锋一转，提醒道：“这弹簧马车的技术门槛不算高，用不了多久，迟早会有人仿制出来。”
他轻轻摇动折扇，进一步点破关键。
“这马车的核心秘密，说白了就是那几根弹簧。”
“只要有人能造出合格的弹簧，仿制出同款马车，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朱高燧脸上的笑容僵住，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笑一声，满不在乎的说道：“这有何难？本王直接去把那弹簧厂给拿下，断了别人的供货渠道，看谁还能仿制！”
“赵王，你可晚了一步。”
江承轩笑意不减，调侃道：“淇国公丘福，已经抢先一步拿下了弹簧厂，现在人家才是弹簧、的独家掌控者。”
“那也无妨！”
朱高燧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底气十足。
“不就是个丘福吗？我去跟他好好谈谈，凭着本王的身份，让他只把弹簧卖给我，不卖给别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江承轩只是淡淡一笑，摇头道：“这恐怕不太可能。”
“什么？”
朱高燧愣了一下，不解的瞪大眼睛。
“怎么会不可能？我可是赵王，当今陛下的亲儿子！他丘福不过是个国公，难道还敢不给我面子？”
江承轩合上折扇，用扇柄轻轻敲了敲桌面，反问道：“赵王不妨先好好想想，淇国公丘福费尽心机拿下弹簧厂，图的是什么？”
朱高燧翻了个白眼，理所当然的答道：“这还用问？当然是为了赚钱！难不成还是为了给朝廷做贡献？”
“既然是为了赚钱，”
江承轩循循善诱，道：“那你再想想，他把弹簧只卖给你一个人赚得多，还是卖给天下所有想造马车的商人赚得多？”
朱高燧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脸上的得意劲消失得无影无踪，眉头也紧紧皱着。
他终于反应过来。
涉及到真金白银的切身利益，就算他是赵王，是皇帝的亲儿子，丘福也未必愿意牺牲自己的巨额利益，只给他独家供应。
江承轩心里清楚，资产阶级的发展，本就是要打破一切封建宗法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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