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痛打落水狗
第二百二十三章 痛打落水狗
夏原吉心中暗自感叹。
还好有江承轩在。
否则，他这个户部尚书，不知要被这群勋贵折腾得多难受。
眼前的男人，看似闲庭信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实则步步为营，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这份谋略和胆识，实在令人折服。
“对了。”
江承轩目光望向税务司衙门的方向，道：“估计这会儿，汉王他们已经快到税务司衙门了。”
夏原吉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江承轩说的是押解王、宁的队伍。
“想来是快了，这个时辰出发，穿过两条街就到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传来。”
江承轩看着他，话锋一转，道：“夏公，你猜皇上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处理？”
夏原吉摸了摸下巴，仔细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皇上向来支持新政，又忌惮勋贵作乱，王、宁犯下如此重罪，不仅抗税，还纵容家奴杀害朝廷命官，藐视国法。”
“皇上怕是会直接下令处死，以儆效尤，也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江承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闭上眼睛思索了片刻，又睁开眼问道：“那你再猜猜，王、宁最终会被如何处置？”
江承轩的话音刚落。
夏原吉几乎没有思索，脱口而出：“天子金口玉言，岂有动摇的道理？这王、宁，必然是杀无赦！”
“他公然挑衅新政根基，这般祸乱朝纲的行径，留着是养虎为患，后患无穷。”
夏原吉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新政刚推行没多久，正是立威的关键节点，偏偏有人敢顶风作案、公然上眼药。”
“以皇上的性子，绝不可能轻饶，唯有杀了他，才能正新法之名，让天下人信服。”
“否则，日后效仿者接踵而至，新政可就真的彻底推行不下去了！”
江承轩缓缓摇头，脸上不见丝毫认同。
反倒透着几分看穿一切的了然。
显然对朱棣后续的处置方向，早有预判。
“我看，未必如此。”
夏原吉一愣，眼中满是错愕与疑惑，道：“齐国公何出此言？难道皇上真会轻饶了这等恶贼？”
“你忘了朝中文臣的心思？”
江承轩端起桌上的凉茶，轻轻呷了一口。
“解缙、金幼孜他们那群人，巴不得保住王、宁。”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借这事动摇新政根基，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夏原吉心头一震，恍然大悟。
他自己是科举出身，太清楚文臣集团对新政的抵触。
新政触动了士绅勋贵的核心利益，而文臣大多与这些势力盘根错节，利益相连。
若是留下王、宁，那就等于给了勋贵们攻击新政的绝佳由头。
久而久之，新政迟早会名存实亡。
“依齐国公之见，他们会如何干涉？”
夏原吉追问。
“最多不过罚俸罢官，顶天了关进大牢圈禁些时日，象征性地惩戒一番。”
江承轩放下茶杯，眉头微微蹙起，道：“若不尽快促成定案，夜长梦多。”
“内阁那帮人有的是手段，软磨硬泡也好，联名进谏也罢，总能找到办法动摇皇上的决心！”
“这……这是要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夏原吉惊出一身冷汗，后背沁湿了一片。
“解缙、金幼孜、黄淮、胡广他们，必然会联名进谏，百般阻挠。”
江承轩叹了口气，道：“皇上也会忌惮此事，太、祖爷的性子天下皆知。”
“当年铁腕治贪，杀得百官胆寒，朝堂之上无人敢有异心。”
“可皇上不同，他本就是以藩王身份登基，最忌讳落下擅杀功勋的骂名，生怕影响民心向背。”
“更何况，皇上对靖难勋贵向来偏心，这是满朝文武都心知肚明的事。”
“如今若是痛下杀手，难免让朝中大臣心生忌惮，日后遇事畏首畏尾，他这个皇位坐得也不安稳。”
夏原吉彻底恍然大悟。
这一刻，真切感受到了他与江承轩的差距。
对方的目光，远比他看得更为长远、更为透彻。
太、祖爷朱元璋是开国皇帝，天下是自己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自然有底气铁腕治国，杀贪官、惩勋贵，没人敢置喙。
但朱棣不同，他的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若是再背上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的标签，只会更难服众。
不能让天下人信服，不能做出拿得出手的政绩，又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那……齐国公打算如何应对？”
夏原吉味道。
江承轩淡淡一笑，轻松从容道：“不急。”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终究要过皇上这一关，到时候你看着便是，自有分晓。”
与此同时。
金陵城的大街上，被围观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手里攥着鸡蛋、烂菜叶，有人挎着沉甸甸的菜篮子，里面的大白萝卜、大白菜。
还有发臭的鸟蛋、烂番薯，全都齐刷刷瞄准了被押解的王、宁。
这王、宁的人缘，向来差到了极点。
当年朱棣攻入金陵城，他仗着自己勋贵的身份，在城中巧取豪夺，大肆侵占百姓土地。
但凡有百姓稍有不从，他便随意扣上建文余孽的帽子，轻则流放千里，重则直接下狱处死，手上沾染了不少无辜百姓的鲜血。
平日里百姓们碍于他永春侯的权势，敢怒不敢言，如今见他落了难，自然要趁机痛打落水狗，发泄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气。
“太好了！这狗官也有今天！”
“抓得好！我们好不容易靠着新政能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又出来这种滥用私权的败类！”
“听说他不仅违抗新政，还杀了好几个朝廷派去的税务官呢！简直无法无天！”
“哈哈，真是不知死活！居然敢跟新政作对，我看这王、宁死定了！”
怒骂声中，大白菜、臭鸡蛋、烂番薯纷纷朝着王、宁脸上招呼过去，砸得他狼狈不堪，身上沾满了污秽之物。
此时的王、宁，还未曾定罪，却被五花大绑，牢牢拴在汉王朱高煦的宝马后面，一路被拖拽着往前走。
他浑身是伤，衣衫褴褛，脸上沾满了污泥和蛋液，疼得龇牙咧嘴，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马匹拖拽。
朱高煦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围观的百姓，见众人对王、宁这般痛恨，挺起了身板，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般顺应民心的事，可不是天天都有，这下子，他在百姓心中的口碑，怕是要更上一层楼了。
(https://www.wshuw.net/3523/3523932/11110920.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