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形成鲜明对比
第二百五十六章 形成鲜明对比
朱棣回头扫过身后的文官们。
他们正骑在马上，优哉游哉地观望四周，一个个面色平静，完全没把沿途的人间苦难放在眼里。
而那位年事已高的老农，要徒步跟着他们赶路，步履蹒跚，气喘吁吁，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耗费全身的力气。
一股强烈的惭愧与愤怒交织着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你们几个，下马！”
朱棣吩咐道。
解缙、胡广、金幼孜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灰溜溜赶紧下马，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朱棣。
皇上这冰冷的表情，一看就没好事。
“老人家。”
朱棣转头看向老农，道：“让您儿子儿媳上马来坐，路途遥远，骑马能轻松些，也能节省些体力。”
“还有您的孙儿，也让他们抱着上马，别冻着了。”
几个文官听了，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像是吞了黄连般苦涩，心里更是叫苦不迭。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皇上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但谁也不敢违抗圣意，只能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等着进一步的吩咐。
老农顿时慌了神，连连摆手，道：“不不不！这实在太麻烦您了，您太客气了，我们徒步走就行，不碍事的！怎敢劳烦您的马匹？”
“哈哈，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朱棣笑着摆手，指了指解缙等人。
“他们几个年轻力壮，多走几步路算什么？权当锻炼身体了，您和您儿子儿媳快上马休息，毕竟还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呢。”
老农百般推脱，奈何架不住朱棣的盛情邀请，最后只能感激涕零地让儿子儿媳上了马。
怀里的孩子也被抱上了马背，一个劲地道谢。
“你！”
朱棣忽然指着解缙，道：“过来给老人家挑担子。”
解缙一听，二话没说，上前接过老农肩上沉甸甸的扁担，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卧槽！
刚一上肩，解缙浑身一沉，差点当场跪下。
这扁担里装着粗粮、衣物和一些杂物，重得超出想象，压得他肩膀生疼。
他咬着牙，硬撑着挺直了腰板。
“还有你。”
朱棣又指向金幼孜，道：“抱着孩子，好好哄着，不许让他再哭，若是吓着了孩子，唯你是问。”
金幼孜的动作比解缙还快，上前接过孩子抱在怀里，一边走一边轻轻摇晃，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童谣，眼神紧张地盯着孩子的脸，生怕孩子再哭起来，触怒了皇上。
“胡俨、胡广。”
朱棣的目光落在另外两人身上，道：“你们两个，轮流背着老人家走，小心些，慢着点，别摔着了老人家。”
“好好好！”
两人应下，快步走到老农身边，一左一右架起老农将他背起，动作轻柔，生怕有半点闪失。
路程还很遥远，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几个文官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解缙满身大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土路上，浸湿了衣衫。
他耷拉着脑袋，脚步踉跄，不敢有丝毫停歇。
金幼孜抱着孩子，胳膊都酸得发麻，还得强打精神哄着，生怕孩子惊醒啼哭。
胡俨和胡广轮流背着老农，腰都快弯成了虾米，脸上还得陪着笑脸，不敢有半句怨言。
“辛苦二位了，这让我可如何担待得起啊！”
老农趴在胡广背上，满脸愧疚，一个劲道歉。
“老人家客气了。”
胡广心里叫苦不迭，脸上还是堆着僵硬的笑容。
“我们身体好着呢，这点路不算什么，不碍事！”
朱棣看着他们这副狼狈模样，没有丝毫同情。
这不过是让他们体验一下百姓的艰辛，尝尝底层人的苦楚，若不是碍于隐藏身份，不便太过张扬，他还想好好折腾折腾这群尸位素餐、漠视民生的家伙。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淮扬府的城门口。
刚到门口，朱棣就彻底震惊了。
眼前的景象，简直是扬州城无法比拟的，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街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叫卖声、吆喝声、嬉笑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大红灯笼挂满了街道两旁的店铺屋檐，远远望去一片通红，喜庆又热闹，还有不少孩童在街边空地上放风筝，各色风筝在深蓝色的天空中自由飞舞，热闹非凡。
孩童们手里的玩具，花样繁多，都是扬州城里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街上的女子们衣着光鲜，锦带华翎，面色红润饱满，一个个丰腴康健，脸上带着舒心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平和。
男人们大多年轻力壮，三五成群地坐在街边的酒楼里喝酒斗拳，高声谈笑，意气风发，好不快活。
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清一色都是上好的锦木装饰，雕刻精美，字迹工整。
脚下的街道用平整的砖石铺陈而成，缝隙严密，走上去丝毫不用担心颠簸，也没有污泥浊水。
整个淮扬府，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繁华富庶、安居乐业的气息。
街上的行人都美玉缠身，腰间佩戴着装饰华丽的宝剑，精气神十足，眉宇间满是自信。
那些做工的匠人、劳作的工人，也都是一副精神饱满、容光焕发的样子，彼此之间有说有笑，手脚麻利地干着活计，丝毫没有东部七府百姓的愁苦与疲惫，没有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焦虑。
老农一家站在淮扬府城门口，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双眼瞪得溜圆，瞳孔里映着满城灯火，满是震撼与痴迷。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繁华”的地方，便是先前那刻意营造的扬州城。
可与眼前的淮扬府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连提鞋都不配！
街边悬挂的大红灯笼串成火龙，空中飞舞的各色风筝拖着长尾，行人身上的锦带华翎泛着柔光，店铺门口的锦木招牌雕刻着精致纹样……
每一样都让他们目不暇接，眼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老农的儿媳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孩子，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襁褓，孩子停止了啼哭，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小脑袋左右转动，好奇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朱棣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了片刻。
这淮扬府的繁华，竟能媲美盛唐长安！
即便是天子脚下的京城，也不过如此。
而且，在市井烟火气与民生富庶程度上，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街道用平整砖石铺就，缝隙严密无污泥。
行人摩肩接踵却秩序井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平和舒心的笑容，处处透着安居乐业的安稳惬意。
这与东部七府民不聊生、流离失所的惨状，形成了刺眼到极致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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