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不下蛋的鸡
第一百零九章 不下蛋的鸡
苏荷一把推开门。
客厅里的画面让她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小张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脸上全是血，嘴角裂开，眼皮肿得睁不开。
她身上的衣服被扯破了，露出的胳膊上全是青紫的瘀伤，新旧交叠，触目惊心。
她老公站在她面前，手里攥着一根皮带，正高高扬起——
“住手！”
苏荷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
男人没防备，踉跄了两步，撞在茶几上。
他稳住身体，转过头，看清是苏荷，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暴怒：
“又是你？！”
他冲上来，一把抓住苏荷的头发，把她往墙上甩。
苏荷的头撞在墙上，“砰”的一声闷响，眼前一阵发黑。
但她没松手，死死抓着他的胳膊。
“放开她！”
男人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苏荷的脸火辣辣地疼，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我让你多管闲事！”
他又抬起手——
一个人影从门口冲进来，一头撞在男人身上。
是张管家。
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牛，死死抱住男人的腰，把他往后拖：
“畜生！你这个畜生！”
男人被他撞得踉跄，手里的皮带掉在地上。
张管家一边拖一边骂，声音又哑又抖：
“那是我闺女！我从小捧在手心里的闺女！你凭什么打她！凭什么！”
他抡起拳头，砸在男人脸上。
男人被打得往后一仰，但很快反应过来，反手一拳打在张管家脸上。
张管家年纪大了，哪里是他的对手，踉跄着往后退。
苏荷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旁边的一个花瓶，狠狠砸在男人后背上。
“哐当——”
花瓶碎了，男人闷哼一声，转过身，一把掐住苏荷的脖子。
苏荷的眼前发黑，呼吸困难，双手徒劳地掰着他的手指。
张管家从地上爬起来，抓起那把掉在地上的皮带，用尽全身力气，抽在男人后颈上。
“啊——！”
男人惨叫一声，松开苏荷，转过身去抓张管家。
两人扭打在一起。
苏荷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前一片模糊。
她看见张管家被男人按在地上，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脸上。
她看见墙角的小张，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她爬起来，抓起旁边的一个凳子，高高举起——
“砰！”
门被撞开。
几个穿制服的人冲进来。
“警察！不许动！”
男人的动作僵住了。
警察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
苏荷手里的凳子掉在地上，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外面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院走廊里，灯光惨白。
苏荷坐在长椅上，脸上贴着纱布，嘴角肿着，眼睛下面青了一块。
她盯着地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女人的尖声叫骂：
“那个贱人在哪儿？让我进去！我要打死她！”
苏荷抬起头。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冲过来，穿着花哨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肉因为愤怒而抖动。
她身后跟着两个中年女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让开！”
老太太一把推开门口的小护士，就要往急诊室里冲。
护士拦住她：“家属不能进去，病人正在抢救——”
“抢救什么抢救！”老太太的声音又尖又利，“那个贱人，她还有脸抢救？我儿子娶了她，倒了八辈子霉！”
她站在门口，指着里面骂：
“张丽你个丧门星！进门三年，连个蛋都不会下！我儿子打你怎么了？打你是应该的！你不生养，还不让打？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几个路过的病人和家属都停下脚步，往这边看。
老太太越骂越来劲：
“我儿子好好的一个小伙子，被你耽误了三年！三年啊！你耽误他传宗接代，你还有脸报警？你还有脸住院？”
她啐了一口唾沫：
“我告诉你，你这种女人，就是活该被打！打死了也是你命贱！”
苏荷站起来。
她走过去，站在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一眼，认出她就是刚才在屋里那个，脸上的表情更狰狞了：
“哦，你就是那个多管闲事的？你也是贱人！别人家的事你管什么管？我儿子打老婆关你屁事？”
苏荷看着她，目光很平。
“她是公民，也是人。”她说，“打人是犯法的，你就是年纪大也不行。”
“打人犯法？”老太太冷笑，“不会下蛋的母鸡，还算什么人？”
苏荷的手攥紧了。
老太太往前迈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她脸上：
“我告诉你，你今天坏我儿子的事，我跟你没完！你等着，我让我儿子出来以后找你算账——”
“够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管家从急诊室那边走过来，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青，捂着胸口，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站在老太太面前，看着她。
“你儿子打我闺女，打了三年。”张管家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今天还敢来骂她？”
老太太被他那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嘴上还不饶人：
“你闺女自己没本事，怪我儿子？”
张管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忽然捂住胸口，脸色从白变青，整个人晃了晃，往后倒。
“张管家！”
苏荷冲上去扶住他。
张管家倒在她怀里，眼睛闭着，嘴唇发紫。
苏荷抬起头，冲护士站喊：
“医生！快来人！”
走廊里乱成一团。
老太太愣在那儿，被那两个中年女人拉着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跑了。
急救室的灯亮着。
苏荷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双手抱着头。
刚才那一幕在脑子里转——张管家倒下去的样子，青紫的嘴唇，闭上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了李秘书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了。
“苏姐？”
“李秘书，”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你在哪儿？”
“在公司，怎么了？”
苏荷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张管家住院了，心脏病。你能过来一趟吗？”
李秘书那边顿了一下，然后说：
“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李秘书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跑过来的，额头上全是汗。
“怎么回事？”他问，在苏荷旁边坐下，“张管家怎么了？”
苏荷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李秘书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那家人……真不是东西。”
苏荷没说话。
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家属呢？”
苏荷站起来：“我是他朋友。他怎么样？”
“急性心梗，送得还算及时，但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后续不能劳累，不能受刺激，得好好养着。”
苏荷松了一口气。
李秘书在旁边问：“我们能进去看看他吗？”
医生点点头。
张管家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很差，但眼睛睁着。
看见苏荷进来，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
苏荷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您别说话，好好休息。”
张管家看着她，眼眶红了。
“苏小姐，”他开口，声音很轻，很哑，“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闺女……”
苏荷摇摇头：
“应该的。”
张管家喘了口气，又开口：
“我……我有个事想求你。”
苏荷愣了一下。
张管家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恳求：
“我这身子，一时半会儿好不了，陆家那边……管家的事不能没人管，你能不能……帮我顶半个月？”
苏荷愣住了。
陆家？管家？
“就半个月。”张管家说，声音发紧，“等我好一点，能动了，就换回来。”
苏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秘书在旁边，看着她，没说话。
苏荷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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