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他又好到哪去
第一百二十章 他又好到哪去
薛钊从地上爬起来。
小腹还在疼，火辣辣的，像被人踹了一脚后还在烧。
他捂着肚子，抬起头，看着台阶上那个人。
陆霆深站在那儿，低头看他。
那目光很平，平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没有喜，没有怒。
哪怕因为薛钊，今天他差点出车祸，还受伤了。
但是他仍然很平静看着薛钊，就像他自己说的，他好像真的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就是这种平，让薛钊更难受。
他宁愿陆霆深骂他，打他，跟他动手——至少那样，他还能还手，还能证明自己和他是平等的。
但这种目光。
这种“你不配让我多看一眼”的目光。
薛钊的拳头攥紧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陆霆深看着他，没动。
薛钊又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薛钊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但陆霆深还是没动。
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警惕，没有要动手的预兆。
什么都没有。
薛钊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那儿，离陆霆深不到两步的距离，拳头攥着，却怎么也挥不出去。
因为他知道，打不过，也打不起。
从小到大，他打过无数次架，从来没赢过陆霆深一次。
这个人，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成绩比他好，身手比他好，长得比他好，连奶奶都天天念叨“你看看你表哥”。
现在，陆家更是薛家要依仗的高门显贵，在海城依附的那棵根深大树。
他算什么？
他什么都不是。
薛钊松开拳头。
他的目光从陆霆深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那个人身上。
苏荷站在那儿，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没什么波澜。
但薛钊从那平静里，看出了别的东西。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戏的、等着看他笑话的表情。
他咬着牙，转身就走。
“站住。”
陆霆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薛钊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
“跟我回陆家。”陆霆深说。
薛钊攥紧拳头。
他不想去。
但他知道，不去不行。
车子驶入陆家老宅。
苏荷跟在陆霆深身后，穿过门厅，走进客厅。
刚进去，她就愣住了。
薛老太太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让人不敢多看。
旁边坐着陆老太太，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他们进来，放下茶杯。
薛钊跟在最后面，一进门，整个人就蔫了。
他低着头，走到薛老太太面前，小声叫了一句：
“奶奶。”
薛老太太看着他，没说话。
那沉默让薛钊的后背发凉。
陆霆深走过去，站在旁边。
薛老太太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忽然定住了。
她看见了那块纱布。
她站起来，走到陆霆深面前，盯着那块纱布看了两秒。
“怎么回事？”
陆霆深没说话。
薛老太太转过头，看向薛钊。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
薛钊往后退了一步。
“薛钊。”薛老太太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给我过来。”
薛钊不敢动。
薛老太太走过去。
她抬起手——
“啪！”
一记耳光，响得整个客厅都能听见。
薛钊捂着脸，愣在那儿。
薛老太太没停。
她抬起手，又是一巴掌：
“啪！”
“你个小畜生！”
她一边打一边骂，声音又急又抖：
“我从小怎么教你的？让你跟霆深学，你学什么了？他读书你打架，他做生意你泡妞，他拿项目你惹祸——现在好了，你还敢扯他下水？！”
薛钊被她打得往后退，撞在茶几上，踉跄了一下。
薛老太太追上去，又是一巴掌：
“啪！”
“他是陆家家主！你让陆家家主替你背锅，你眼里还有没有薛家！还有没有我！”
薛钊的脸被打得通红，眼眶也红了。
“奶奶，不是我……”
“不是你？”薛老太太的声音更大了，“我问你，那个女人是不是你惹的？”
薛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薛老太太看着他那个样子，气得更厉害了：
“你跟人家睡了三年，睡完了不认账，让人家追到公司门口跪着求你，你表哥替你收拾烂摊子，你还在旁边阴阳怪气说别人？”
苏荷在一旁听得沉默，这薛老太太是什么都知道，只是一直没发作，直到今天薛钊捅了个大篓子，为了保全家族，她才当众教训薛钊。
她抬起手，又要打。
薛老太太的手悬在半空。
她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个孙子——头发乱了，脸被打得通红，眼眶里全是泪，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她忽然觉得很累。
她放下手，转过身，走回沙发坐下。
薛钊站在原地，低着头，浑身发抖。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
是满满的、翻涌的、快要把人淹没的东西——
嫉妒。
对，就是嫉妒。
从小嫉妒到大的人，今天当着他的面，把他踩进了泥里。
羞耻。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自己奶奶打，被那个女人看着，被陆霆深看着。
难堪。
他在陆家这些下人面前，丢了全部的脸。
还有——
他抬起头，看向陆霆深。
陆霆深站在那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那目光，还是那种“你不配让我多看一眼”的目光。
他的家族，全家都要在这样的一个人面前摇尾乞怜。
薛钊的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你说他好？”
薛钊忽然开口，声音又尖又抖，指着陆霆深：
“他有你说的那么洁身自好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薛老太太愣住了。
陆老太太也愣住了。
薛钊往前走了一步，指着陆霆深，又指向苏荷：
“他跟这家里那个管家——那个女人——他们什么关系，你们知道吗？！”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苏荷。
苏荷站在原地，脸色白了一瞬。
陆霆深看着她。
那目光很沉，但并没有苏荷想象中的厌恶、烦闷、也没有害羞。
客厅里安静极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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