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挺满意的
第十七章 我挺满意的
苏荷冷不丁地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冰锥。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那股压抑了太久的火气一旦找到了出口，便再也收不住。苏荷甚至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语速极快地继续输出：
“顾行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深情？抱着个死人的牌位感动自己，再花钱找一堆活人陪你演戏？你算个什么东西！”
“还找？还选？你以为你在菜市场挑白菜呢？挑来挑去，不也还是个烂了心的货色！”
“我告诉你，那些被你挑中的女人，包括我，哪个不比你那死掉的白月光活得精彩？你就是个活在过去的废物，一个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可怜虫！”
她一口气骂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快感让她浑身都在发抖。
爽。
太爽了。
她早就想这么骂他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连背景的嘈杂声都好像消失了。
苏荷冷笑一声，不等他回过神，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关机，拔卡。
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丢，整个人重新倒回柔软的被子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世界清静了。
至于后果……去他妈的后果。大不了就是损失一个金主，少一笔收入。她现在有自己的事业，有Élan的合同，饿不死。
这一觉，她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第二天，苏荷是被另一只工作手机的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是楚行霄的助理发来的信息，一份详细的日程表，询问她下周哪个时间段有空。
苏荷看着那份排得密密麻麻的表格，睡意全无。
她坐起身，正准备回复，昨晚被她拔了卡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昨晚只拔了卡，没卸电池。那手机是特制的，有备用电源和独立的卫星定位。
她拿起那只手机，屏幕上只有一条短信，来自那个境外号码。
【开机。】
言简意赅，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苏荷盯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几秒。她慢条斯理地把SIM卡装了回去，开机。
手机刚刚捕捉到信号，电话就立刻打了进来。
苏荷深吸一口气，在接通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完全变了。
“喂？”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鼻音，听起来脆弱又迷茫，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苏荷。”电话那头，顾行野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昨晚，跟我说了什么？”
“顾先生？”苏荷的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困惑，“您……您说什么？我昨晚很早就睡了，手机也关机了。”
“关机？”顾行野冷笑一声，“在我骂完你之后？”
苏荷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声音却变得更加无辜，甚至带上了哭腔。
“您……您昨晚给我打电话了？”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您是不是……又喝醉了？”
她没有直接否认，而是用一个问句，把所有问题都抛了回去。
顾行野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沉默了片刻。
苏荷抓住这个空隙，表演瞬间升级。
“您在国外……是不是找到了比我……比我更像姐姐的人了？”她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心里挤出来的，“您是不是打电话来告诉我，不要我了？”
这番话，瞬间颠倒了黑白。
她不再是那个口出恶言的泼妇，而是一个被抛弃的，深情的，可怜的替身。
顾行野在那头冷冷地听着，语气里带着审视：“别演了。你说我抱着死人的牌位，说我是可怜虫。”
“我没有！”苏荷的哭声猛地拔高，带着绝望的尖利，“我怎么会那么说您！我没有！”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我只是……我只是太难过了……您说您要去国外，我每天都在等您的电话……我怕您真的找到了更好的人，怕您忘了我……”
“我求您，顾先生，您别不要我……我知道我只是个替身，可我是真的……我是真的……”
她没有把那个“爱”字说出口，但那未尽的话语，比任何直白的表白都更显得情真意切。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荷能想象出顾行野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紧皱着眉头，在怀疑，在判断。
她昨晚的咒骂太真实，太有冲击力。但此刻她的哭诉，又太符合他心中那个“爱他至深”的替身形象。
一个女人，在得知自己可能被抛弃的巨大刺激下，口不择言地说出一些伤人的话，似乎……也说得通。
这对顾行野这种极度自负的男人来说，甚至是一种变相的恭维。
过了许久，他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打破了寂静。
“别哭了。”
苏荷立刻听话地止住了哭声，只剩下细细的抽噎。
“你说，你是真的。”顾行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说的比唱的好听。”
苏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他用一种傲慢到极点的语气，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证明给我看。”
证明给我看。
电话那头，男人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丢下这五个字。
苏荷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证明？怎么证明？飞去国外给他表演一个当场心碎吗？
她捏着手机，指尖冰凉，心里那股骂完人的爽 劲儿还没过去，就被这句傲慢的指令冲得一干二净。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对付顾行野这种人，硬刚的下场就是被碾碎。昨晚的爆发是情绪失控，是积压已久的宣泄，但清醒之后，她必须把场子圆回来。
不是为了他那点钱，而是为了能从他身边，安全地、彻底地脱身。
只有让男人自己玩腻了，厌烦了，主动放手，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我……”苏荷的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心翼翼地问，“我该怎么证明？只要您……只要您别不要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话说得卑微到了尘埃里，完全符合顾行野心中那个爱他爱到失去自我的替身形象。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对她这副听话的样子还算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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