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堵车
第一百六十七章 堵车
车子在路上堵了大半个小时。
苏荷靠着车窗，盯着前面那辆公交车的尾灯发呆。楚行霄把收音机调低，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手机响了，是林夏。
“过了。”
苏荷愣了一秒，“你说什么？”
“试镜过了。”林夏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导演刚发确认，陆锦这个角色定你了。”
苏荷把手机从耳边移开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什么时候进组？”
“三周后，快的。我现在给你排培训课——形体、台词、镜头感……”林夏一口气列了七八个，“你这底子还行，但科班那套规范，你一样都不懂。”
“我知道。”
“还挺淡定。”
“紧张也没用。”
林夏沉默了两秒，“行。时间表发你，明天上午九点形体课，别迟到。”
挂了电话，楚行霄没问，苏荷自己说，“过了。”
“嗯。”他换了个道，“高兴吗？”
“还行。”
“就这？”
“我以为进组会更难。”苏荷把脚踩上座椅，“这样反而有点不踏实。”
楚行霄把她的脚拿下来，“好好坐。”
“又没外人。”
“有。”他朝后视镜扬了扬下巴。
苏荷回头。
一辆面包车跟在后面，车窗开着，摄像机的红灯在里头闪着。导演组，从试镜前就跟上来了，她把这茬忘了个干净。
“什么时候开始跟的？”
“你进楼之前就在对面等着了。”
苏荷摸了摸脸。素颜就素颜，早跟这张脸和解了，倒没什么。
接下来三天，摄制组跟得密不透风。
早上形体课，下午对台词，中间被林夏见缝插针地塞进去品牌洽谈，晚上回咖啡店盘账。摄像机全程开着，连她蹲在后厨地板上数零钱的画面都拍了进去。起初还有点意识，后来干脆当那台机器是空气。
麻烦的不是镜头，是人。
第二天下午，项星祁带着经纪人，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形体课教室外头，说是“路过”。
教室是整面玻璃墙，里外一览无余。苏荷正在压腿，角度不好看，抬起头就对上外面一双眼睛——项星祁站在那嗑着瓜子，表情是那种“我在认真欣赏表演”的认真。
苏荷走到玻璃前，朝他比了个“滚”的口型。
他回了个“加油”，原地没动。
老师走过来，“苏小姐，注意力集中。”
苏荷收回视线，继续压腿。
后来摄制组把这段剪进了预告片，字幕打的是“—认识了也没用—”，弹幕笑了一大片。
顾行野那边消停了两天，第三天发了条短信过来：听说过了试镜，恭喜。
苏荷看了一眼，没回。
楚行霄坐旁边，扫到那条消息，翻回手里的东西，没说话。
“要回吗？”苏荷问。
“你定。”
“不回。”苏荷把手机锁了，“真心道贺直接发微博就行了，发私信什么意思。”
楚行霄翻台词本的手停了一下，很快又动了，没搭腔。
苏荷没戳穿，没意思。
第三天晚上，咖啡店关门后，苏荷坐在吧台边整理账目。摄制组收了大机子，留了个拿小摄像的跟着。
楚行霄从后厨端出来一碗汤放在她旁边，“喝。”
苏荷抬头，“做的？”
“买的。外面那家炖了一下午，你上午那顿没吃好。”他在旁边坐下。
苏荷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说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就是热的。
“楚行霄，你说我能演好陆锦吗？”
“能。”
“你都没看过剧本。”
“看过你。”他没抬眼，继续翻手边的合同，“当了三年替身还没崩的人，演个恶毒女配，难在哪。”
苏荷低下头，把那碗汤慢慢喝完了。
外面，小摄像把这个画面录了下来——昏黄的灯光，空荡荡的咖啡店，两个人一边一个，没什么特别的对话，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晚上。
这段后来剪进了正片，配了很轻的音乐，没有旁白。评论区里有人留了一句：这才是真的生活。
第四天，形体课结束，林夏约在附近的茶餐厅谈事。
到的时候，陈曦也在。
苏荷在林夏对面坐下，看了看陈曦，“什么事，要两个人一起？”
林夏把一份文件推过来，“综艺那档要加新环节——全体嘉宾投票选出"最难相处的人"，然后那个人和票数最高的投票者，组队完成一个挑战。”
苏荷翻了翻，“这不就是公开互撕？”
“节目组的措辞是"真实的人际关系呈现"。”陈曦补了一句。
“一个意思。”苏荷把文件放下，“关键是什么？”
“如果投票结果是你，”林夏直接说，“打得好是机会，打不好就翻车。”
“翻不翻看自己。”苏荷端起茶杯，“你说。”
“接着"捞女"那波，打反差牌。让观众看到你外冷内热的一面，"最难相处"这个标签反而变成记忆点。”
陈曦道，“顾行野那边我们打过招呼了，节目里他不会给你使绊子。”
苏荷抬头看她，“他答应了？”
“答应了，但提了个条件。”
“什么条件？”
“挑战环节，他要和你搭档。”
苏荷把文件合上，“行。”
林夏愣了一下，“这么爽快？”
“顾行野在，收视率稳的。”苏荷站起来，“他打什么算盘我比他清楚，能拿捏得住，答应有什么不行。”
林夏往椅背上一靠，“行，你这思路我跟不上了。”
“那就这么定了。”苏荷拎起包，“我去训练了。”
走出茶餐厅，楚行霄在门口等着，手机揣在兜里，没玩。
“谈完了？”
“嗯。顾行野要和我搭档。”
楚行霄的脚步慢了一拍，很快跟上，“答应了？”
“答应了。”
两个人往停车场走，走了半段，楚行霄说，“需要我做什么？”
苏荷想了想，“陪我去录节目。”
“就这？”
“你在场，他老实。”她看了他一眼，“你站那，他那点小心思就得收着。”
楚行霄走了几步，“苏荷。”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
“专门让我去镇场子。”
苏荷笑了一声，“不然呢。”
“那我跟着去，白便宜你了？”
“便宜谁了，你心里没数吗。”苏荷把车钥匙往他手里一扔，“开车。”
楚行霄接住，捏了两下，没再说什么，走过去开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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