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所谓声誉
第二百五十章 所谓声誉
楚行霄靠在椅子上。
“利润不是问题。拿下来才是问题。盛世那边有动作吗？”
老孙喝了口水。
“打听过了。林修远亲自盯的。他们的报价跟我们咬得很紧。”
苏荷站在后排做记录。
林修远。楚建国。
录音里的那3217万美元。
当年楚建国拿楚氏的钱帮林修远度过难关，林修远欠了楚建国一个人情。城南项目，林修远和楚氏竞争。这中间的逻辑怎么闭环？
楚建国想让林修远赢，他只需要把楚氏的底标透给林修远。
楚建国是楚氏的监事会，楚氏输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除非，楚建国想换个位置坐坐。楚氏输掉城南项目，董事会追责，楚行霄引咎辞职，楚建国顺理成章接手。
会议开了半小时。楚行霄在报价单上签了字。
“老孙，这份文件，除了你我，还有谁碰过？”
老孙手一顿。
“就项目组的几个核心成员。怎么了楚总？”
“没什么。封存吧。明天直接带去现场。”
老孙点头，收拾东西出去了。
会议室门关上。
苏荷停下笔。
“你怀疑老孙把底标漏出去了？”
楚行霄没说话。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两个圈。
一个写着“楚氏”，一个写着“盛世”。
中间画了个箭头。
“林修远要赢，必须清楚我们的底标。老孙是接触底标的人之一。但他不是唯一的。”
“还有谁？”
“你。我。”
苏荷翻了个白眼。
楚行霄在两个圈上面画了个更大的圈，写上“楚建国”。
“我二叔要收网。怎么收？城南项目只是引子。他要的是一击致命。明天盛世赢了，董事会发难，我顶多是工作失误，丢个项目。这不够。”
他转身看着苏荷。
“你想想，明天盛世赢了，而且他们的报价只比我们低一万块钱。会发生什么？”
苏荷脑子转得飞快。
“泄露商业机密。公司内部有内鬼。”
“对。内鬼是谁？”
“接触过底标的人。老孙，或者我。”
楚行霄把马克笔扔在桌上。
“他们能证明，泄露底标的人，是我授意的呢？”
苏荷愣住。
“自己泄露自己的底标？图什么？”
“图回扣。图利益输送。图洗钱。”楚行霄声音很稳，分析别人的事一般。“只要他们能伪造一份我和林修远私下交易的证据，加上盛世精准压价的事实。我就不是工作失误，而是职务犯罪。”
苏荷后背发凉。
“许志鹏昨天拿来的那份协议！”她脱口而出。
“对。那份协议，就是为了把方哲的死，和方哲手里的东西，全部变成我的个人行为。他们想把那个U盘里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楚建国十年前洗钱给林修远。十年后，他要把这口锅扣给楚行霄。
逻辑闭环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底标定了，明天直接交上去，等于钻进他们套里？”
楚行霄拉开椅子坐下。
“谁说底标定了。”
苏荷看着他。
楚行霄从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
“这才是真正的底标。老孙拿走的那份，是废纸。”
信封没封口。苏荷抽出来看了一眼。
数字比老孙那份低了百分之五。
“你连老孙都防？”
“法务部总顾问，许志鹏起草的协议他能签字放行。这种人，当个传声筒挺好。”
苏荷把信封塞回去。
“老孙把假底标透给楚建国，林修远照着假底标压价。明天开标，我们用真底标，盛世就输了。楚建国的局不就破了？”
“破局不够。”楚行霄手指敲了敲桌面，“我要连桌子一起掀了。”
他抬眼。
“U盘里的东西，整理得怎么样了？”
“录音、资金流水、转账凭证。全部备份好了。原件在旧电脑里。”
“好。下午你跑一趟经侦大队。”
苏荷手一抖，笔掉在桌上。
“经侦？现在报警？”
楚行霄点头。
“实名举报。楚氏集团监事会楚建国，涉嫌职务侵占、洗钱、商业行贿。涉案金额三千两百万美元。”
“明天开标了，今天报警，经侦那边流程走下来最快要几天。远水解不了近渴。”
“不需要他们明天抓人。需要他们今天立案。”楚行霄站起来。“经侦立了案，消息会传到楚建国耳朵里。他知道自己暴露，明天的收网计划会变成自保计划。人在慌乱的时候，才会犯错。”
下午两点。
苏荷打车去了市经侦支队。
接待她的是个三十多岁的警官，姓李。
苏荷把装在U盘里的材料拷贝了一份递过去。
李警官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材料哪来的？”
“匿名举报信。寄到我们公司总裁办的。”苏荷面不改色。
李警官看了她一眼。
“楚氏集团自己举报自己的监事会。这事新鲜。你们楚总知情吗？”
“楚总让我来的。公司内部自查发现的问题，绝不姑息。”
李警官没再问，叫来两个同事开始核对材料。
两个小时后，苏荷拿到了受理回执。
出了公大门，天放晴了。地面的积水映着太阳，刺眼。
她给楚行霄发了条信息：办妥。
楚行霄回得很快：回公司。
四点半，苏荷回到三十二楼。
刚出电梯，听见楚行霄办公室方向传来争吵声。
她快步走过去。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楚建国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许志鹏站在他身后。
“行霄，你这是什么意思？经侦的人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有人举报我洗钱？”楚建国声音很大，走廊里都能听见。
楚行霄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二叔，我也纳闷。怎么会有这种举报。经侦那边说材料详实，连海外账户明细都有。你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吧？”
楚建国死死盯着他。
“方哲留下的东西，在你手里。”这是一句陈述句。
“方哲？方哲不是死了吗。”楚行霄连眼皮没抬，“二叔，你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我听不懂。”
许志鹏上前一步。
“楚总，明人不说暗话。那份协议您没签。搞出这种事，对公司声誉影响极大。明天城南项目因为这事黄了，董事会那边您交代不过去。”
“声誉？”楚行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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