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怡红院的头牌
“小梨，你进来。”
李长生对着门外唤了一声。
小梨应了一声推门而入：“公子，可是要添茶水？”她的眼神落在桌上几乎未动的点心上，语气恭顺。
李长生抬眼，漫不经心的问道：“小梨，我问你，你们这楼里的头牌姑娘，是哪一位啊？”
小梨闻听这话，脸上露出几分了然的笑意，熟络的答道：“回公子，咱们怡红院的头牌是牡丹姐姐呀！”
她说着，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自豪，“牡丹姐姐不仅生得貌美，琵琶弹得更是一绝，就连咱们县里的大官，每次来都指名要听她的曲子呢。”
“牡丹姐姐？”李长生心头猛地一沉，眉头蹙起，语气都不自觉加重了，“你们这楼里的头牌不是清怜姑娘吗？”
“清怜姑娘？”
这话出口，小梨都有些愣住了，眼神里满是茫然。
她歪着头仔细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道：“公子，您怕是记错人名了吧？小梨在这里侍奉了这么久，这楼里面姐姐们的名字我都记得，从来没听说过清怜姑娘这号人物呀。”
“从没有听说过？”李长生喃喃了几句，攥着的指尖紧了紧——卦象所示的线索明明都指向这怡红院，怎么会查无此人？
一股疑问腾上心头，他又抬眼看向小梨，见她眼神清澈，不像是在撒谎。
可这卦象信息向来精准，断不会出错，难道是这怡红院还藏着什么隐秘？又或是这“清怜姑娘”已不在楼中？
李长生眸色微沉，又问道：“小梨，那你们楼里最近可有新来的姑娘？”
谁知小梨闻听这话，明显是愣了愣，下意识摇了摇头：“这个……小梨不太清楚，小梨……只负责给客官们端茶送水，其他的小梨不清楚。”
她一边轻声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窗外的后院，随即眼神又迅速挪了回来，低着头不作声了。
她这细微的一个眼神，全被李长生看在了眼里——这丫头方才回答第一个问题时候，那么笃定，此刻却是神色闪烁，目光飘忽，分明是有所隐瞒。
看来真相是——这怡红院应该还有很多没有被“驯服”的姑娘，且多半就被“安置”在这后院里。
看来卦象的指向果然没有出错，李长生摩挲着手指，心里头已有了计较。
可此刻若是追问下去，难免打草惊蛇，反而会坏了自己的事，不如就此按下不提。
他脸上神色放缓，故作疲倦打了一个哈欠，对着小梨摆了摆手：“行了，本公子倦了要歇会，你且先下去吧。”
“是。”
小梨连忙屈膝行了一礼：“公子好好歇息，小梨就在门外候着，您有吩咐再唤我。”
“嗯，下去吧。”
房门合上的瞬间，李长生脸上的倦意瞬间褪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立马走到窗边，往后院方向探头望去，发现后院除了有厢房和假山外，在假山另一侧，还立着一间低矮的屋子，应该是柴房，木门虚掩着，隐约还能看到门里漏出的一丝昏黄的微光。
两个穿着褐色粗布袄子，腰间竖着布带的伙计正靠在柴房外面的墙角，磕着瓜子闲聊。
“应该就是这里了！”
寒风卷着廊下红灯笼打着旋儿，后院里假山旁的竹林被风吹的簌簌作响，李长生弓身从后门溜了出去。
而柴房外，两个伙计躲在墙角里避寒风，此时正唾沫横飞地讲着赌坊的事，全然没有注意到李长生。
李长生贴紧墙边，脚步快速轻移，趁两人没注意，一个闪身进入了柴房。
瞬间，一股霉味夹杂着血腥气迎面扑来。
借着窗子漏进的雪光，眼前的景象让李长生浑身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只见柴堆旁的木桩上，绑着一个绝色姑娘。
在这冰天雪地的大冬日里，她只穿了件单薄的浅色中衣，领口还被扯得歪斜，露出的一大片嫩滑的脖颈。
她白皙的脸庞和四肢，布满了青紫交错的鞭痕，有些地方都被抽破了，血珠已经凝结成暗红的痂。
粗麻绳紧紧勒着她的手腕和脚踝，深深的嵌进皮肉里，嘴里还塞着一块粗布条，让她发不出半点声音，凌乱的发丝紧贴在她憔悴的脸上。
尽管如此狼狈不堪，但那面若桃花、眉似秋水的绝色容貌，依旧让李长生一眼认出——几乎和秦玉瑶长的一模一样。
对，她们是孪生姐妹。
“秦玉瑾……”
李长生慢慢靠近她，压低声音，轻唤了一句。
那姑娘听到声音，浑身猛地一怔，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她艰难地抬起头，通红的眸子对上李长生的视线，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你是……秦玉瑾？”李长生又低声的问了一句。
下一秒，那姑娘眼眶里瞬间浸满了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夹杂着泥污与血迹，在那张绝色的脸上滑落了下来。
她艰难的点了下头，尝试着扭动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呜咽声，眼神里满是痛苦，同时又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希冀。
她应该是盼了很久，终于今天有人来救她了。
李长生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可指尖刚触到她身上的粗麻绳，她却疼的眉头直皱，显然是麻绳绑的太紧，且身上还有很多伤口。
李长生眼见如此，也只能不再动她，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秦姑娘，你坚持住，我得先回去，把你现在的位置和处境告知你妹妹，让她来救你。”
这话像一盆冰水，秦玉瑾眼里刚燃起来的一丝希望，瞬间又黯淡了下去，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李长生蹲下身靠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无奈：“秦姑娘，你再忍忍……”
秦玉瑾浑身开始颤抖了起来，她难以置信地望着李长生，眼里的希冀一点点碎裂，露出了一丝深不见底的绝望神情。
人最怕的不是看不见希望，而是刚抓到一丝希望，又被狠狠推进了黑暗。
她拼命摇着头，塞着布条的嘴发出呜咽声，就像一只小兽被困的哀嚎声，那双绝美的眸子乞求着李长生。
李长生不敢扯掉她嘴里的布条，他怕她忍不住会哭出来，那样的话，他们两个人都走不了了，他不敢赌！
李长生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消逝，只能低声安抚道：“我今天是一个人来探听消息的……”
他抬手指了指柴房门外，“外面还有两个人守着，这楼里还养着打手，凭我一己之力，如果强行带你走，只会让我们俩都陷在这里，到时候一个都走不出去了。”
他话锋一转，给她吃了一剂定心丸：“你妹妹现在就在兴盛楼，她人脉广，身手又好，只要我回去把消息带到，她定然马上就会来救你，明白吗？”
秦玉瑾又缓缓抬起头，片刻后才沉重的点了点头。
李长生这才放心的站起身来，他小心的往外面探了一眼，见那两个伙计全然没注意到这边，立马又一个闪身溜了出去。
眼下他要做的是马上把这个消息传给秦玉瑶，不仅是要拿到那七十两银子，还有这秦玉瑾伤势这么重，怕是撑不了多久，所以速度要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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