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恶狼
又是一夜过去。
翌日清晨，李长生坐起身了，就迫不及待的屏气凝神，想看看今日的卦象信息。
叮！
【今日运势：平】
【小吉：后山西岭，有野山羊出来觅食，可带弓弩射之(路途远，雪未融化)。】
【小吉：后山北坡，发现一株三年生的赤芝，长于老松根部，需小心挖掘才不伤根茎。】
【小凶：黑风谷崖下，受伤恶狼伤势加剧，旧伤崩裂见骨，携弓捕猎可获狼皮，但要当心其临死反扑尤为凶猛，必噬人见血！】
“小凶……终于熬到这恶狼的卦象变成小凶了！”
李长生搓了搓手指——只是卦签上“噬人见血”四字，又透着几分狠厉，这分明是那恶狼已被逼到绝境的征兆。
他眼睛紧紧盯着那行字，喉结滚了滚，终究没下定决心。
小凶仍是凶，他虽然已经练了一段时间的箭术，可面对一头濒死搏命的恶狼，自己实在是没有把握。
那再等等？等卦象转平！
李长生刚压下念头，只见卦签上“小凶”二字竟隐隐泛红，他心脏也跟着猛地一跳。
罢了，上次就差点死在狼口下，现在想来仍然是心有余悸，还是再过几日，今天先去看看那野山羊，顺便把那颗赤芝挖回来。
打定主意，李长生便起身练了一会拳，随便扒拉两口早饭后，便套上羊皮袄子，腰间别着青鳞刀，背上弓弩，箭袋里还放了十几只淬了松油的利箭。
他绕过村口的木栅栏，像往常一样朝后山走去。
距离上次那场鹅毛大雪已过了七八日了，今日日头好，暖融融的光洒在雪地上，就是晃的人有点眼晕。
冬日里气温不高，地上的雪没化掉多少，踩下去刚没过脚踝，松松软软的，留下一个个明显的脚印。
今日没有刮风，这日头，这雪情，确实是打猎的好时候。
这样的好天气，西岭的野山羊肯定会出来觅食，所以今天自己肯定会有所收获。
他这样想着，顺着缓坡就往西侧岭走，脚下的雪被踩得吱吱作响，远处的松树矮丛里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几声山雀的啾鸣声。
约莫爬了半个时辰的坡，眼前的白茫茫雪地上，忽然多了些凌乱的印记——不是野山羊的。
李长生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脚步瞬间顿住，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弓梢上。
是狼！那头恶狼！
前爪印深浅不一，左前掌的印子明显浅了半截，是它拖着重伤的腿蹭出来的浅沟，沟边还凝着点暗红的血渍，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显眼。
它不是在黑风谷崖下吗？
怎么会移动的这么快？
李长生蹲下身来，正要细看，突然，耳后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带着股腥臊的恶气，直朝他的鼻腔里钻。
只在瞬间，李长生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凭着本能往旁边猛地一滚，堪堪躲过身后突然扑来的黑影。
“砰！”
李长生猛地抬头定睛一看，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果然是那头恶狼。
它现在的模样比卦象信息显示的还要狼狈，左前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旧伤结痂的地方又崩裂了，血肉模糊，连森白的腿骨都露出来了，上面还粘了一些冰渣子。
可它的眼睛却还是那样瘆人，琥珀色的瞳仁都是杀气，死死盯着李长生，嘴角还淌着涎水，喉咙里不停的发出“呜呜”的低吼！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来，今天只有干了！”
李长生喉结滚了滚，手臂快速拉开弓，箭尖猛地对准狼头。
面对利箭，那恶狼毫无惧色，反而是又往前走了几步，却因为腿伤踉跄了一下，可它半点没退，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朝李长生挪来，那股子狠劲，凶戾无比！
这让李长生都不禁胆寒了几分——这头渐渐濒死的恶狼，竟比初次相遇还要吓人。
这时，风卷着雪沫子往他衣领里灌，那恶狼的低嗥让他更加一阵发颤。
四十步、三十步……恶狼琥珀色的眸子像两团鬼火一般，死死锁着他！
李长生感觉呼吸都停滞了，弓弦“嗡”地绷到极致，只要它再近些，二十步，他就有把握一箭射穿它。
“嗷！”
正在此时，恶狼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拖着断腿，猛地朝他扑来！
速度之快，雪地里刹那间溅起一片雪雾，李长生的瞳孔瞬间地震，只见恶狼的前爪离李长生胸口竟只有一步之遥了，腥臭的气味直扑他的面门！
“咻~！”
李长生猛地一个侧身，箭尖失了准头，擦着恶狼射偏了。
那恶狼扑空后，整个身体狠狠地摔在雪地里，却它又立刻起身转头，露出獠牙猛扑了过来！
李长生惊出一身冷汗，连着几个翻滚，一头栽到了一个低凹处。
“失算了，今日怕是——悬了！”
李长生心已经沉到谷底，这还是他得卦签后第一次栽这么大跟头。
他踉跄着起身，却见那恶狼已经追了过来，虽然它受伤的那条腿骨头已经扭曲变形，可它仍是一步步逼近，势在必得要吞下眼前的猎物。
李长生攥紧弓弩，手心全是冷汗。
看来老爹说的真是对——猎户上山，就是在赌命！
尤其是这种受了伤的野兽，它濒死前的求生欲，会让他们的攻击力变得更加狠厉。
风，更急了，刮起的雪打在他的脸上，生疼。
“想我死，没那么容易！”
李长生眼底骤然迸发出一股狠劲，他将青鳞刀插进雪里撑着起身，反手又抽出两支利箭，左手持弓，右手双箭并搭！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这一箭，必须中！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恶狼似是察觉到他的决绝，喉咙里又发出一丝低吼，拖着断腿再次扑来，直取他持着弓弩的手腕！
它腥臭的獠牙就在咫尺间，李长生甚至能看清它齿缝里血肉！
“咻~”
他猛地松开弓弦，“嗡”地一声炸响，双箭如疾风般射向那恶狼的脖颈！
“噗嗤！”
一支箭擦着狼身飞过，钉进身后的大树上！
另一支却精准插进了那恶狼的咽喉处。
恶狼的扑杀动作骤然一僵，可它凭着最后一丝狠劲，狠狠的撞向了李长生。
“砰！”
李长生猝不及防，被撞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的砸在雪地上的一块石头上，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可，还没等他起身，却看到了让他这辈子恐怕都忘不了的一幕——那恶狼竟拖着插在脖子上的箭，又扑了过来——直指李长生的咽喉！
“该死！”
李长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闪身，快速去拔青鳞刀，可指尖刚触到刀柄，恶狼的獠牙已在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李长生持弓的左手一把快速挡住！
“嗤啦！”
羊皮袄子连同皮肉被撕下一块，一阵剧烈的疼痛让李长生牙齿打颤，他攥紧刀柄，猛地起身，青鳞刀顺着恶狼的喉咙狠狠捅了进去，直没刀柄！
“嗷！！”
恶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爪子却还死死抠住李长生的手臂。
李长生忍着剧痛，握住刀柄，狠狠往旁边一拧！
锋利的刀锋搅着恶狼的血肉，温热的血喷了他一脸，雪腥味直冲天灵盖。
恶狼的身体，终是软了下来，一头栽倒在雪地里，猩红的血汩汩的流着。
李长生瘫坐在雪地上喘着粗气，直到面前的恶狼彻底没了动静，身体渐渐僵硬在雪地里，他才慢慢上前，把青鳞刀拔了出来。
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可他却是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今日赌命，他赢了！
李长生将青鳞刀收回腰间，将箭插回箭袋，背上弓弩。
风还在刮，可李长生胸膛却烧着一团火一般，剧烈起伏。
他拖着恶狼的尸体，脚步踉跄，一路朝山下走去。
……
刚拐上村口的小道，还有十几步远时，守着村口木栅栏的老汉突然“啊呀”一声惊呼，手里的旱烟杆都掉在了雪地上——他瞪大眼珠，不可思议的看着李长生身后拖着的那团灰影……
直到李长生已走到了近前，他突然扯起嗓子朝村里喊：“大伙们都快来看啊，长生伢子居然杀了……杀了一头狼，就是后山上的那头狼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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