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两股势力相互掣肘
“李公子爽快！”
云栽收下银子，这才缓缓开口：“这青河县现任县令名沈永忠，是郡县沈氏的族人，为官中庸，但极重孝道。”
“其母去年冬日得了一场重风寒，本就年岁已高，这场病应是伤了内里，如今全靠珍稀药材吊着一条命。前些日子沈县令还为老夫人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寿宴，权当是冲喜了。”
“这青河县嘛，以前一向是蔡氏的地盘，县令之位历来都是由蔡氏族人轮流举荐，这次原本也定好了接任的人选……”
云栽故意卖了个关子，见李长生仍然是面无波澜，顿了顿接着说道，“可那人还没到任，半道上人就没了。圣上英明破格提拔了一个老举人来上任，这人便是沈永忠了。”
李长生心中一动。
此前他熟读了孟青松送他的那本书，早已知晓当今圣上虽有些好大喜功、罔顾人命、耗费民力的毛病，但也绝非是昏庸到一无是处之辈。
推一个老举人上任，分明是想打破世家大族对各州县的垄断，培养一些自己的势力。
李长生摩挲着指尖，面上依旧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这沈县令既是圣上破格提拔，那他在青河县根基必然不深，蔡氏一族根基深厚，对沈县令必然是四处掣肘了！”李长生心中了然道。
云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释然的笑了笑：“李公子，你果然聪明。这蔡氏在青河县经营多年，门生故吏、亲朋旧友遍布，这沈县令行事自然受限。但他有圣上撑腰，那些人自然也不敢太放肆，至少明面上不敢！”
“只是，这青河县的县丞蔡常，照旧是由蔡氏族人举荐出任的，此人也是牵制沈县令的重要力量。”
“那沈县令，会不会有把柄落在蔡氏手中，从而同流合污？”李长生问道。
云栽轻笑一声，道：“目前看来，把柄应该是没有，但软肋却是显而易见的。”
“何以见得呢？”
“这沈县令极重孝道，对老夫人最为孝顺，老夫人的病便是他最大的心事。”
“蔡氏一族权势滔天，这青河县里大多的店铺都倚靠蔡氏，他们暗中使绊，把控着老夫人的药材供应，这沈县令为了求医问药，殚精竭虑，焦头烂额。”
李长生沉默片刻，又问道：“那老夫人的病，真已经到了无法痊愈的地步？”
云栽摇了摇头，“具体情况不知，据说全靠一株野山参吊着，可那野山参药性烈，老夫人年事已高，身子承受不住，故只能用其他性温药材调和服用。”
李长生眸色微沉，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思绪慢慢清晰了起来。
……
他放下茶盏，抬眸又问道：“那这蔡氏一族如今的主事人是谁？在这青河县里，都有哪些势力？”
云栽眼尾扬了扬，笑了笑道：“李公子，你这可又是另外的问题了！”
“呵呵，好……我懂！”李长生从怀里又掏了一锭银子推了过去。
“蔡氏一族主事人名蔡雍。”
云栽收下银子接着道：“此人手段狠辣，一直将青河县牢牢攥在手里，门生故吏都是他的亲信，可谓是权势滔天。”
“对了，前阵子你得罪的那个严光，他爹严员外就是倚靠蔡氏一族才发迹的。”
“前些日子，蔡氏一族还以整顿县学为名，撤了沈县令身边的教谕，换上了他们的亲信。”
“他们行事如此嚣张？”李长生眉峰微挑。
“正是！”云栽点头，“蔡雍的目的就是要一步一步重新把控整个县衙。只是碍于当今圣上，他也不敢太放肆！”
“沈县令对蔡氏一族虽有不满，但也是有心无力，为了老夫人的病，他早已经焦头烂额了！”
“更何况，这青河县大部分的药铺都有蔡氏的股，沈县令就是再愤慨，也不能和蔡氏一族撕破脸，双方就这样一直相互掣肘着。”
……
李长生点眉头蹙着，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默良久。
云栽默契的不再说话，只是坐在原位，端起青瓷杯默默的品起了茶。
而李长生心中的疑团也已慢慢清晰。
当今圣上破格提拔沈永忠，是为了制衡蔡氏一族，而那蔡雍步步紧逼，是为了重新掌权独霸一方，而沈永忠看似中庸，实则也在暗中积蓄力量，像那保和堂掌柜就想走他的门路。
这青河县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早已经是暗流汹涌了。
……
良久，李长生才转过身来，对着云栽拱了拱手道：“多谢姑娘答疑解惑，在下告辞了。”
云栽笑了笑：“我做的就是买卖情报的消息，李公子付了银子，我自然坦诚相告！”
李长生看着云栽，勾了勾嘴角，转身要走。
“对了，李公子，我再提醒你一句，那个怡红院背靠的也是蔡氏一族，他们那的打手头子赵狰更是个阴毒的家伙，李公子怀里揣着这么多银子，可要当心了，可别再让人给劫了道了！”
李长生闻言心一惊，猛地转过头来，“这……这事你也知道？”
云栽却是轻松一笑，“这个自然，你忘了，我们兴盛楼做的就是这一门生意。”
可怕，太特么可怕了！
李长生只觉得后背一凉，照他们这个挖法，人祖宗十八代都得给挖出来！
“李公子，你上次是因为小姐的事才得罪了严光，所以严光那边的报复，我们都可以替你挡了！”
“但其他人……你就得自求多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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