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县衙门口毛遂自荐
孟青松捻着颔下胡须，眸光沉沉思索着。
半晌，他突然抬眼看向李长生，一字一句道：“眼下，这情势确实棘手，但于你而言，或许……是个千载难逢的好契机。”
“这话怎么说？”李长生眼里出现一丝疑惑。
孟青松笑了笑，道，“你想，眼下那赵狰已然是搭上了县丞那条船，你若强行和他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讨不到什么便宜！”
“既然这沈县令和蔡县丞互为掣肘，只是碍于老夫人的病，这才畏手畏脚。”
“既是如此，若是你能帮他解了这心头之急，那便是雪中送炭，沈县令也一定会领情的。”
孟青松话锋一转，笃定道：“况且日后，你想要拉赵大泗下马，取而代之，若是……能和沈县令同坐一条船，将来你举义勇，只要他一句话，便能让你名正言顺地坐稳‘村正’这个位置！”
“到那时候，赵家若再想拿捏你，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李长生闻言，心头猛地一跳，“多谢孟叔指定。可我想，那沈县令是朝廷命官，出入皆戒备森严，若没人引荐，咱们恐怕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吧。”
孟青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胸有成竹道，“你忘了，我也是一名大夫？”
李长生笑了笑，“这个晚辈自然没忘。只是……那沈县令为老夫人的病殚精竭虑，必定是已经遍访名医，咱们就这样上门毛遂自荐，只怕门房不会让咱们进去。”
孟青松放下茶盏，笑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和春芝堂的黎掌柜交好，我知道他铺子里藏着一株三十年的灵芝，那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从不轻易示人。”
“青河县的春芝堂？”李长生探头问道。
“是啊，这灵芝药性最是温和、醇厚，适合老人温补。”
孟青松眼中满是自信，“等有了这宝贝灵芝，咱们便能名正言顺地去拜访这位沈大人了！”
李长生眼睛一亮，他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位孟叔，可是青河县远近闻名的神医，有这株灵芝做敲门砖，再加上孟青松的医术，说不定，还真能一举扭转眼下的被动局面。
“孟叔，那这事就全仰仗你帮忙了！”李长生起身，对着孟青松躬身道。
孟青松抬手扶了扶，神色郑重：“记住，真要见了沈县令，咱们先拿出灵芝，再由老夫出面为老夫人诊看一番，至于别的的事急不得，要徐徐图之。”
李长生重重点头，他看着门外热火朝天的人群，又想起赵大泗那张阴鸷的脸，眸色愈发深沉。
这青河县的浑水，既然躲不过，那便索性搅个天翻地覆！
……
翌日天刚破晓，李长生便起了身。
他特意换上一身月白锦缎裁的直裰长袍，显得愈发俊朗。
收拾停当，他便驾着驴车来到孟家。
只见孟青松今日身着一身藏青锦缎长袍，腰间系了根玄色丝绦，上面挂着一个羊脂玉坠，和平时里的低调模样判若两人，显得很是气派。
李长生客气的把孟青松扶上驴车，他坐在前头驾车，两人一起朝城里赶去。
……
春芝堂。
一个伙计哼着小曲，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忙着，抬眼见孟青松进来，先是一愣，随即赶忙迎上来道：“孟先生，您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
孟青松颔首笑道：“黎掌柜在里面吗？”
伙计连忙往里让：“在呢在呢……掌柜的正在里面配药，这会子应该也忙完了，我给您叫去？”
“有劳了。”
两人正说着，黎掌柜却是掀开一道帘子走了出来，看到孟青松顿时眼前一亮，大喜道：“唉呀，孟兄，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两人当年一起游历四方，后来又一同在这青河县城行医，也算得上是莫逆之交了。
他一把拉着孟青松就往里间走，这时才看到李长生也跟在身后，愣了愣神，随即脸上露出几分了然的表情。
自从孟静姝带李长生来过两次，他便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也没有多问，毕竟女儿家的名节很重要，既然还没有下聘，便不好多言。
他客气的引着两人一同进入里间，同时又吩咐伙计赶紧上好茶。
三容一同落座后，他才笑道：“你这些年躲在乡下享清福，今日怎么想起来前来看我啦？”
孟青松也不绕弯子，笑道：“黎兄，实不相瞒，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是想求你一件东西。”
黎掌柜挑眉：“论你我的交情，还说什么求字，有话不妨直说！”
“好！我想买你铺子里那株三十年的灵芝。”
他话音一落，黎掌柜脸上的神情就僵住了，他捻着下巴的山羊胡，有些为难：“孟兄，别的药材，你要多少都成。可那株灵芝……”
他话锋一转：“你也知道，那灵芝是我早年在悬崖壁旁，差点舍了性命才得到的，这些年多少人出高价想买，我都没拿出来……你这……”
孟青松知道行医者，都有一些怪癖，这也难免。
他倒也不急，慢慢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黎兄，这是我前些日子琢磨出的固本培元的新方子，你瞧瞧……”
黎掌柜接过药方，只扫了一眼，眼睛就亮了，同为医者，他自然看得出这药方的含金量，当下就有些动摇。
李长生见状，立马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递了过去：“黎伯，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权当是感念您的割爱之情了。”
他知道，再铁的感情，若没有一点拿得出的利益，堂而皇之要别人的镇店之宝，怕也是难，于是把早已准备好的银子奉上。
黎掌柜看了看药方，又看了看面前的两人，轻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孟青松的为人，若非是不得已，他绝不会开这个口。
沉吟一会，黎掌柜开口道：“罢了罢了！谁让你我这么多年交情了，这灵芝，给你了！”
他站起身往里屋走，不多时，就捧着一个匣子走了出来。
打开一看，一株通体温润的灵芝静静躺在上面，菌盖如伞，隐隐还透着一股异香。
果然是好东西！
孟青松拱了拱手笑道，“黎兄，大恩不言谢了。”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只是老夫很好奇，这灵芝到底是要给谁用，值得孟兄你亲自跑一趟？”
孟青松看了一眼李长生，勾起嘴角笑道：“保密！”
“欸，你个老狐狸，拿了东西就不认人了！”
……
几人又说笑寒暄一阵后，孟青松和李长生便辞别黎掌柜，从春芝堂出来，揣着灵芝快步往县衙的方向而去。
……
此时已近午时，街道上人来人往，两旁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
可李长生总感觉身后似乎有道若有若无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他们。
他不动声色地侧头，借着打量街边货物，余光快速扫过后面，果不其然，只见两个身穿灰色短打的人一前一后的跟在后面。
李长生心头一凛，怕是从自己的驴车一进城，就立马被他们盯上了。
看那身短打打扮，必定也是赵狰派来的人！
他快走一步，低声道：“孟叔，我们后面，有尾巴。”
孟青松却是眼皮都没抬，脸色依旧沉稳，淡淡说道：“无妨，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不敢在这大街上动手，咱们走咱们的便是！”
“嗯。”李长生也不动声色，脚步沉稳的跟了上去。
……
片刻，两人已到了青河县县衙门口。
朱红大门威严无比，两个衙役挎着腰刀，立在大门两侧，眼神锐利。
见两人走近，其中一个魁梧的衙役当即呵斥道：“给我站住！县衙重地，不得擅入！”
孟青松却是上前一步，拱手道：“两位差爷，在下孟青松，乃是这青河县的一个郎中，今日特来求见沈县令，还望两位差爷通传一声。”
两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见他们虽然穿着不凡，却也瞧不出什么带了贵重物什，当即嗤笑一声道：“去去去！咱们沈大人日理万机，岂是你等想见就能见的，赶紧走，别在这里妨碍公务！”
李长生见状，从袖中摸出一些碎银子，不动声色地塞过去，笑道：“两位差爷辛苦了。我们是听闻老夫人近来身子抱恙，这位孟大夫医术高超，所以特来求见。”
那衙差收了银子，脸色稍缓，却还是摇头道：“不是我不给你们通传，实在是这些日子，像你们这种前来求见的郎中太多了，都快把县衙门槛踏破了。”
“沈大人吩咐过，以后凡是毛遂自荐来求见的郎中，一律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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