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竟然是她？
“也罢！”
沈永忠蹙着眉沉吟片刻，看着匣子里的灵芝，又想起病榻上的老母亲，终于是点了点头。
“来人，去里堂知会一声，本官一会带孟大夫前去为老夫人诊脉。”
“是，小的这就去办。”一个仆人躬身退了下去。
……
片刻后，沈永忠放下茶盏起身，带着孟青松和李长生穿过一道月亮门，便到了后院的里堂。
三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低低的咳嗽声，伴随着一个老婆子的劝慰声。
站在门口的一个丫鬟朝沈县令行了一个礼，低着头轻轻的推开门。
沈永忠先迈步而入，脚步很轻。
他快步走到榻边，俯身低声道：“娘……孩儿来了，孩儿今日寻得了一位医术高明的孟大夫，待会请他进来给您诊诊脉，您这点小病啊，立马就会好了。”
榻上的老夫人闻声，艰难地掀了掀眼皮，声音微弱：“是……永忠啊。又劳烦……劳烦人家大夫……我这身子是……好不了了。”
沈永忠却是紧紧握住母亲枯瘦的手，轻声安抚道：“娘，别说灰心话，这位孟大人医术高明，他还带来了一株珍品灵芝给您老调养，娘安心便是。”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伺候的老婆子，轻声吩咐道：“刘妈，将帐幔再放下来些，别让风灌进来了，只让老夫人伸出手来诊脉便可。”
刘妈连忙点了点头，应了声“是”，手脚麻利地将藕荷色的纱帐放了下来，遮去老夫人苍白的面容，只露出一截瘦弱的手腕，搭在榻边的枕上。
沈永忠这才侧身，来到门口，对着孟青松做了个“请”的手势，神情恳切：“孟大夫，那就有劳你了。”
孟青松躬身，微微颔首，缓步上前走了进去。
他先对着床榻方向拱手行了一礼，这才坐在一旁的杌子上，凝神静气后，将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了老夫人的腕脉之上。
只见他双目微阖，指尖细细感受着脉象的浮沉，眉头微蹙，指尖微微加了几分力道。
“孟大夫，我母亲这病……？”
孟青松抬了抬左手，又仔细诊了一下脉象，这才起身拱手道：“沈大人，从老夫人脉象看气阴两亏，确是风寒久滞之症。只是……”
沈永忠闻言心头一紧，赶忙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孟大夫，你有话就说吧，我母亲的病……？”
孟青松神情严肃道：“草民方才诊脉之时，察觉隐有滞涩之感，草民判断，应该是和肺气壅塞有关。”
“那……那应该如何是好？”沈县令面露焦急之色。
“沈大人莫慌，医者诊病，讲究望闻问切，方才草民只凭脉象，尚不能全然断定。还请大人恕草民唐突，可否准许草民一观老夫人面色，如此方能对症下药，不出差错。”
沈永忠闻言，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道孟青松所言不虚，医者诊病望闻问切，四诊合参。
只是母亲久病，前来诊病的名医不断，母亲的身子却仍然没有什么气色，到后来，母亲就不愿再让人瞧见她那憔悴模样。
可眼下，沈永忠听到孟青松这样说，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对着刘妈示意道：“将帐幔掀开一角，莫要挡住光亮。”
刘妈立马应声上前，轻轻将纱帐又撩起一些，露出老夫人苍白如纸的面容。
只见榻上的老夫人白发苍苍，脸色苍白，双颊却隐隐泛红，唇瓣干瘪，呼吸间还带着一丝杂音。
片刻后，孟青松点了点头，让刘妈放下帐幔。
“依先生之见，我母亲这身子……？”沈永忠见状赶忙上前问道，语气中满是急切。
孟青松长舒一口气，抚了抚颌下的胡须道：“幸得有这株三十年灵芝了。”
孟青松指了指木匣子，眼睛里闪着亮光，笃定道，“沈大人，草民这里有一方固元培本、去湿化痰的汤药，以这灵芝为主药，再辅以川贝、黄芪等几味温和药材。”
“请大人命人慢火熬煮，每日一剂，不出半旬，老夫人的身子就会有所好转。”
“当真？”沈永忠面露喜色。
孟青松笑着点头后，便走到一旁桌案上取过纸笔，提笔写下一张方子，递到沈永忠手中。
沈永忠接过药方，不由得松了口气，对着孟青松拱手道：“孟大夫妙手回春，若真如孟大夫所言，你就是对本官有大恩之人了。”
“大人言重了。”孟青松赶忙躬身，客气的回了一礼。
站在门外的李长生终于也是跟着松了一口气。
沈永忠当即吩咐门外候着的仆从，道：“你快去，照着方子配好药，用慢火细细熬上两个时辰再送来，千万仔细！”
“是，小的领命。”
“等等，你先去后厨传个话，让把他们弄一桌好菜，本官要招待孟大夫和李公子！”
“是。”
仆从连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沈永忠转过身来，语气里有感激，又有些无奈道：“孟大夫，不瞒你说，这青河县的名医我也请了许多个，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见我母亲年事已高，不敢用药，怕担责任，竟拖到如今……但愿，借孟大夫吉言，母亲吃了你配的这一剂药，身子能好起来。”
孟青松闻言，知道青河县这些所谓的‘名医’，可能大多都是蔡氏一族的人，又或者是忌惮蔡氏一族的权势，自然是不会也不敢尽全力。
即便有医者仁心的大夫，又苦于没有上品药材，也是有心而无力了，
孟青松没有点破，只是谦虚道：“老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请沈大人放心吧。”
李长生站在门口，正听着他们两人交谈，忽听得转角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祖母，猜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纤细的身影闯入李长生的眼帘。
来人约莫十七八岁，眼若秋水，琼鼻粉唇，身着一袭浅色折枝莲纹的锦缎长裙，腰间缀着细碎的珍珠流苏，走起来摇曳生姿。
她手里捧着一捧玉兰，衬得她那张白皙的脸愈发娇嫩动人。
沈永忠见了她，脸上的凝重瞬间消弭了几分，嗔怪道：“清儿，让你陪着祖母，你又上哪玩去了？”
女子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李长生，这才笑着上前道：“女儿瞧着这日头好，去折了些玉兰，想着给祖母解解闷嘛。”
“就你这丫头花样多。”沈永忠满脸宠溺道。
女子把手中的玉兰交给一旁的丫鬟插瓶，又撩开帘子一角，见祖母闭着双目已然入睡，便放下帘子，不再打扰。
她慢慢转过身来，那双灵动的眸子又望向门口的李长生。
发现李长生也正看向她。
两人目光交汇，李长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她只觉心脏猛地一跳，立马移开视线，面颊绯红。
李长生勾了勾嘴角。其实，刚才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把她认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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