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不软不硬
她当然知道陈老太太不是陆家人，可这老太太在这儿一副主人家的样子，她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眼看着她要张嘴说什么，大伯赶紧拽了她一下，压低声音劝：“行了，别在这儿找不痛快，先吃饭要紧。”
大伯母狠狠瞪他一眼，到底没出声，绷着脸坐下来，抓起茶杯就灌了一大口。
这时候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进来，笑着问陆川：“陆厂长，菜都准备好了，您看是现在上还是再等会儿？”
陆川一挥手：现在就上！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今天必须吃个痛快。
他这话一说，桌上的人都笑了，连陈老太太也笑得眯起眼。
没过多久，菜一道接一道端了上来，热腾腾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红烧野猪肉、香煎狍子腿、炖得烂烂的山鸡汤，还有一碟碟绿油油的野菜和蘑菇炒肉，摆满了一整桌。
桌上的人都看愣了，尤其是大伯，眼睛盯着那盘野猪肉，喉结动了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都是哪弄来的好东西？”
陈母眼睛睁得老大，连筷子都忘了拿，转头看向陆川：“小川，这是你准备的？国营饭店还有这些野味？”
陆川笑了笑，先夹了一块狍子肉放到陈老太太碗里，不紧不慢地说：“陈婶，这可不是饭店里的。”
“都是咱自家林场打的野味，昨天送来让饭店帮忙加工的，图个新鲜。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陈厂长一听，眼睛发亮，马上夹了一筷子山鸡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竖起拇指：“好，这味道真绝了，小川，你这林场真是块宝地啊！”
陈老太太也尝了一口，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嗯，嫩，火候正好，入口就化。”
桌上热气扑脸，气氛热络。
陆川只是笑着摆摆手，目光却悄悄往陈岚和陆怔那边瞥了一眼。
两人正低着头，筷子在盘子里拨拉半天也没夹上什么，小声说着话，脸上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二姐看见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遮住嘴角的笑，开口说：“哎，小岚、小怔，你俩干嘛呢？”
“菜不好吃啊？光顾着说悄悄话，连筷子都不会用啦？”
二姐这话带着玩笑也带着试探，声音不大不小的，桌上人都听见了。
陈岚猛地抬起头，脸一下子红了，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住，冲着二姐瞪了一眼：“二姐！”
她那声儿有点娇，眼睛却不由自主往陆怔那儿瞄，好像想让他说句话。
陆怔也不好意思，抓了抓后脑勺，嘿嘿笑了两下，挤出一句：“没说啥，就……就问小岚这肉味道怎么样。”
他说得结结巴巴的，桌上人一听就知道是瞎扯，顿时都笑了。
陈母摇摇头，夹了块蘑菇到碗里，刚要开口，旁边大伯母忽然哼了一声，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芳儿，你看看你闺女，事儿还没定呢，就跟人黏糊成这样，像话吗？一点规矩都没有。”
她这话直接冲着陈母去，口气很冲，眼睛却死死盯着陈岚。
陈母被她说得一愣，筷子停在半空，皱了皱眉，语气有点不耐烦：
“大嫂，话不能这么说。小岚和小怔都是年轻人，聊得来、说两句怎么了？”
“他俩自己乐意就行，咱们长辈还能管人家说啥呀？”
她脸上还带着笑，可谁都听得出来这话不软不硬的。
大伯母一听，脸更黑了，冷笑一声：“乐意就行？芳儿，你说得倒轻松。”
“小岚可是你亲闺女，这是她一辈子的大事，你就这么随便？不怕她将来受委屈？”
这话说得难听，好像陈母不把女儿放在心上。桌上人都闻出火药味了，气氛一下子僵住。
陈厂长赶紧打圆场，端起酒杯笑了笑：“大嫂，都是一家人，有啥话好好说嘛。来，喝一口，消消气！”
他这话是想缓和，可大伯母根本不接茬，斜他一眼，冷冰冰地说：
“二弟，你别在这儿和稀泥，小岚是我亲侄女，你们当爹娘的不管，我能不说吗？”
“就陆怔这小子，自己还没立起来呢，家里又没啥底子。小岚跟着他，能过什么好日子？”
这话一出来，陆怔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慢慢放下筷子，眼神低了低。
陈岚咬了咬嘴唇，猛地抬头盯着大伯母，声音有点抖：
“大伯母，你这话什么意思？小怔怎么了？他对我好，比谁都好，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大伯母被她一顶，气得脸通红，拍了下桌子：
“陈岚，你翅膀硬了是吧？为了个男的跟我顶嘴？我这是为你好。”
“你爹妈不管你，我这当大伯母的还不能管了？”
“你看看陆怔，他有什么能耐？还不是靠他哥，你们以后难道一辈子指望陆川？”
陈岚还想争，陈母在桌下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让她先别说了。
二姐也不笑了，茶杯端在半空，眼睛来回扫着桌上的人。
陆川放下筷子，脸上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眼神却有点冷。他斜了大伯母一眼，开口道：“大伯母，话不能这么讲。小怔是我弟，我帮他是应该的。”
“可你这话里话外，是不是觉得厂子林场都是我的？他没本事，只能靠我养着？”
桌上一下子安静了。
大伯母被噎得说不出话，嘴抖了抖刚想反驳，陆川又接上了：
“小怔是我弟没错，可他也有自己的主意，有自己的能耐。”
“厂子和林场的事，我从没打算让他一辈子给我帮忙。”
“大伯母，你要是觉得小怔没出息，不如先看看你家那几个堂兄弟，他们又干出了啥？”
这话戳到了大伯母的痛处。她那几个儿子，平时不是偷懒就是仗着家里在村里横，哪有陆怔实在。
大伯母张着嘴没声了，狠狠瞪了陆川一眼，想发火又找不到话。
陈厂长一看，赶紧举杯打圆场：
“小川，你这话说得急了，大嫂也是一时操心，怕小岚以后吃亏。”
“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小怔，我倒是想听听你怎么想。”
“你哥这摊子做得不错，你自己有没有打算干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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