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这是个误会
另外几个族老也跟着起哄，好像只要他们放出话去，就有财主排着队上门送钱。
刘常奎瞅着这帮让“金疙瘩”迷了眼的老头，心里直叫苦，可话顶到这儿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行，那咱就分头去打听打听，附近几个村，还有镇上，都去问问，看有没有愿意合伙的。”
接下来些日子，黑石沟几个族老打头，刘常奎也亲自出马，到处跑，逢人就卖力地讲这乌铁石的好前景。
可没几天，现实就浇了他们一头凉水。
附近的山头村子都跑遍了，人家一听要合伙开厂，先问要投多少钱，再一听那数，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开厂子？哎哟，那得多少钱？俺家连买盐巴都得省着花，哪来的闲钱干那个？”
“村长，不是俺不帮你，是……唉，你看看俺家这光景，能拿出什么？”
“石头倒是好石头，可俺们都是土里刨食的，不懂那些门道，折腾不起啊！”
碰了一鼻子灰，刘常奎不死心，又把主意打到自己村的人头上。
他把大伙儿叫拢来开了个会，苦口婆心地劝：
“乡亲们，咱平时烧火用的这黑石头，居然是稀罕矿石，这乌铁石是咱黑石沟的宝。”
“是老天爷给咱指的道，靠别人不行，咱就自己干，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大伙儿凑一凑，把钱投进来，都算股，等厂子开起来，赚了钱，家家户户都能跟着分红。”
他讲得唾沫星子直飞。
可台下的人却没几个搭腔的，一个个低着头，抠手指的抠手指，望地的望地，眼神里头全是怀疑。
那个之前帮陆川的老农，这会儿慢悠悠接话。
“常奎啊，你话说得漂亮。可这钱投进去，要是打了水漂，谁负责？”
“就是啊，村长。”老周一点没客气地掀老底：“前几年你忽悠大家养兔子，说什么能发大财，结果呢？”
“兔子死了大半，剩下的卖不掉，家家户户赔了一堆草料钱，这事大伙儿可都记着呢！”
这话一说，人群里立马跟着起哄。
“对对对，常奎的话，就当听个响儿。”
“投钱？我可不敢，我家那点钱还得留着给娃娶媳妇。”
刘常奎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又气又急。
“你们……你们这说的什么话，此一时彼一时，这回是真能赚钱的买卖，怎么就不信我呢！”
“信？拿什么信？”一个尖嗓子的婆娘嘴一撇，“你要真觉得稳赚，你怎么不把家底全砸进去？”
刘常奎被堵得说不出话。自家什么情况他清楚，就算把全部家当掏空，离办厂的钱也差着十万八千里。
集资的事，就这么黄了。
就在刘常奎愁得睡不着觉、快死心的时候，他媳妇王桂花给他出了个主意。
“当家的，咱村不行，邻村也不行，那咱就往远点想啊！”
“去找城里那些大老板，他们有钱，说不定就看上咱这石头了呢！”
刘常奎眼睛一亮，对啊！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城里有钱人多！
他赶紧托人打听，折腾了好几圈，还真联系上一个在县城做生意、据说挺有钱的老板，姓钱，都叫他钱老板。
刘常奎挑了几块品相好的乌铁石，点头哈腰地去找钱老板。
钱老板一开始没当回事，可见到这黑乎乎、沉甸甸的石头，又听刘常奎添油加醋吹了一通，眼神慢慢就变了。
钱老板是个精明人，没马上拍板，说要找懂行的来看看。
没过几天，钱老板还真带了两个人来，穿着干部服，戴着眼镜，一看就是有学问的技术员。
俩技术员拿锤子敲敲打打，又掏出放大镜瞅了半天，还装了样品带回去化验。
黑石沟的村民跟看稀奇似的围了一圈，又紧张又盼着。
又过了几天，信儿传回来了，钱老板那边对乌铁石满意得很。
说那石头确实是好货，硬度高，耐磨，是好材料。
钱老板亲自又跑了一趟，这回态度热情多了。
“老刘，这石头，我收了，办厂的事，我来投钱，设备、技术、销路，全我负责。”
“你们村只管出石头，再出点人工，到时候赚了钱我们按比例分。”
刘常奎激动得浑身直抖，连连点头哈腰。
“哎哟！钱老板，您可真是咱黑石沟的大恩人啊！太好了，太好了。”
村里的老少爷们和媳妇婆娘们全乐坏了，一个个高兴得跟过年似的，四处传消息。
钱老板那会儿也挺来劲儿，当场就跟刘常奎商量起开矿建厂的事儿。
俩人连厂子盖哪儿都想好了，就在村口那片河滩地上，地儿也平整，干啥都方便。
钱老板心里美得不行，袖子都撸起来了，琢磨着赶紧把设备订上，早点儿开工。
结果还没等他动弹呢，村口的土路上就开过来几辆车。
几辆绿色的解放大卡，前头还跟着一辆吉普车。
车一停，下来十几个穿制服的人，脸上没啥表情，领头的那个国字脸干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他们直接去了河滩边上，找到正在那儿比划的刘常奎和钱老板。
国字脸往四周扫了一眼，开口就问：“谁是这儿的负责人？”
刘常奎心里咯噔一下，觉着有点不妙，可也硬着头皮迎上去：“同志，我是黑石沟的村长刘常奎，您这是……”
那人掏出证件晃了一下：“地区矿产资源管理局的。有人举报你们这儿非法盗采国家资源。”
钱老板脸色变了一下，赶紧往前凑：“同志，您别误会，我们这是打算正经合作开发，手续正在跑着呢！”
“跑手续？”国字脸冷笑一声，往那堆乌铁石一指，“所有矿产资源都归国家所有，这是明文规定。没批下来，谁都不能动，私自开采买卖，就是违法。”
他一挥手，后头几个人就上前把脸色发白的钱老板给架住了。
钱老板这下急了：“同志，我真不知道啊，这是个误会。”
国字脸一点儿没软：“不知道不能当理由。这矿石是国家管控的战略资源，你们胆子够肥的，带回去，立案调查。”
那俩人二话不说，架着腿软的钱老板就往吉普车那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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