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心里有数
陆川嘿嘿笑了，挠挠头：“镇长，当时情况急，没想那么多，再说了，寻思着自己先试试，实在不行再请您出山。”
“哼，少给我戴高帽子。”刘振德笑骂了一句。
“行了，合同签了就签了。这硫磺矿是我们镇的宝贝疙瘩，你们红星厂拿了大头，可得好好干，别辜负大家伙儿。”
“开采注意安全，也得看着点环境，别把虎岭挖得跟秃子似的。”
陆川赶紧保证，“您放心，镇长，安全第一，这我心里有数。”
又聊了几句，陆川和吴村长、陆怔才告辞出来。
走在路上，吴村长还在感叹：“小川，你这脑子真够用，几句话就把县化工厂那帮人顶回去了，还拿了大头，厉害。”
陆川笑了笑：“运气好，主要是镇长肯帮忙。”
“不过合同签了，我们也算是过了明路，往后不用天天担心有人来摘桃子了。”
他心里明白，这只是开了个头。
后面矿山怎么开，生产怎么管，人手怎么安排，还有跟县化工厂那边怎么协调，样样都是事。
但不管怎么说，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总比被人捏着强。
接下来一个月，日子又回到了老样子。
红星厂那边，吴村长和陆怔一起管着，按部就班搞硫磺矿的前期准备，招人、买设备，一样一样往前推。
陆川把更多心思放在家里，林海棠怀孕九个多月了，肚子挺得老高，走路越来越费劲。
这天夜里，雨下得特别大，哗哗的，跟瓢泼似的。雨点子砸在屋顶上、窗户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陆川睡得正香，迷迷糊糊的，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在哼哼，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忍着什么。
他眼睛猛地睁开，侧耳一听，是林海棠。外头时不时闪过一道电光，借着那点亮，他扭头一看，林海棠身子蜷成一团，两手死死捂着肚子，脑门上全是汗珠子，脸白得跟纸似的。
“海棠，你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陆川心里咯噔一下，瞌睡一下就没了。
他腾地坐起来，一把抓住林海棠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还在发抖。
“小川……肚……肚子疼得不行……”林海棠说话都带哭腔了，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肚子一抽一抽地疼，她就皱一下眉头。
陆川晓得，该来的总算来了。他深吸了口气，硬逼着自己稳住，“不怕，不怕，我这就去喊人！”
他抓过衣裳往身上一披，蹿出房门，冲着隔壁弟弟那屋就喊：“小怔，小怔，快起来，你嫂子要生了。”
陆怔那边一听，立马从床上弹起来，鞋都顾不上好好穿，趿拉着就冲出来：“哥，怎么样了？”
“你快去，披上蓑衣，打上灯笼，赶紧去请孙大夫，还有接生的王大娘，快去，越快越好！”陆川一边说一边往回走，还得进屋看着林海棠。
“哎！我这就去！”陆怔应了一声，扭头就跑进雨里了。
小岚也过来了，在屋里陪着林海棠。
外头的雨越下越凶，风刮得呜呜的，雨丝扫脸上生疼。
陆川守在林海棠旁边，拿热毛巾给她擦汗，嘴里不停地轻声安慰她。
时间一丁点地过，这一分一秒慢得磨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总算有了动静，传来一阵急乎乎的脚步声，还有灯笼的光一晃一晃的。
陆怔带着孙大夫，还有那个接生经验老到的王大娘，顶着大雨赶回来了。俩人身上都湿透了，也顾不上擦一把，直接就进了屋。
孙大夫进来放下药箱，先看了看林海棠，又细细地问了问情况。王大娘凑上前，伸手探了探林海棠的状况。
屋里那气氛，紧张得快炸开了。
过了一阵儿，孙大夫和王大娘对看了一眼，俩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最后，孙大夫站起身，走到陆川跟前，沉着声说：“小川，这情况不怎么好。”
陆川的心猛地往下一坠：“孙大夫，怎么了？”
“胎位不正。”孙大夫话说得简单干脆，“林海棠肚子里这孩子，是屁股朝下，这么个生法，大人孩子都悬。”
王大娘也跟着叹气：“是啊，我接生这么多年，碰见这种最吓人。照老法子弄，风险太大，我……我不敢下手啊。”
陆川脑子嗡的一声，一股凉气从脚底心直窜到头顶。
“那怎么整？孙大夫，王大娘，你们肯定有办法，对不对？”
孙大夫摇摇头，话里不带含糊：“唯一的招，就是赶紧送县医院，剖开肚子取孩子。不能再拖了。”
剖开肚子！
这年头生孩子，特别是剖腹产，在乡下可是大事。花钱多不说，关键是风险大，搞不好会出人命。
陆川倒是不怕花钱，可这风险他担不起。更何况现在深更半夜，外头还下着这么大的雨。
“去县医院……”他嘴里念叨了一句，突然回过神来，“对，去县医院，小怔。”他一扭头，冲弟弟喊：“公社那台拖拉机呢？赶紧开过来。”
陆怔跑出去一看，没一会儿就灰头土脸跑回来了，声音都带了哭腔，“哥，不行啊！那拖拉机前两天就趴窝了，正等人送零件过来呢，现在根本动不了。”
这下完了！
陆川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都有点站不稳。
可屋里林海棠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不能再等了，他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突然想起什么，他冲着陆怔吼了一嗓子，“快，去陆老板家，他不是有汽车吗？去借车，跟他说，救人要紧，要多少钱都行。”
“找陆老板？”陆怔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行，我这就去。”
他抓起蓑衣和灯笼，又一头扎进了大雨里。
陆川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听着林海棠一声接一声的呻吟，心都快碎了。
他只能在心里不停地求老天爷，求陆老板这会儿在家，求他们能赶得上。
陈岚这时候也紧张得不行，守在炕边拿温水给林海棠擦脸擦脖子，嘴里不停地安慰道：“嫂子，你忍一忍，小怔去借车了，一会儿我们就能上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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