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失约
从一大早上坐在会议室开口，宋遇安就不在状态，嘴角噙着笑意，明显的走神。在王主任几次眼神无意飘离在遇安身上，李柯终于忍不住叫唤一旁傻笑发呆的女人，“遇安姐。”
李柯顺带推了推遇安的胳膊，遇安才反应过来，痴痴看着李柯。
李柯小声提醒：“你再笑，王主任就要点你名了。”说完，还眼神示意遇安。
宋遇安从进会议室就走神的笑，此时被李珂友善担忧的提醒，她才收敛笑意，顺着李柯眼神绕过去，王主任此刻正不悦盯着她。
“宋遇安。”
她起身。
王主任不太愉悦，语气也不和善，本来就严肃的脸上更黑了，开口问：“你怎么看待11号病患检查结果？”
“哦。检查结果为CAP（社区获得性肺炎），并伴随急性呼吸衰竭，属于重症肺炎，现在需要用PFNA（经皮细针抽吸）确认病原体，虽然属于创伤性检查，但是该病患对抗生素经验性治疗无效或其他检查无法确定。”
遇安收敛她有些犯傻的笑意，说的井井有条，不急不缓。
王主任显然对她的回答很满意，赞扬道：“功课做的不错。”
其他几个医生也看了看她。
“虽然经验知识都很重要，但是也要认真。”
王主任还是不满她开会的态度，又严苛补充。
“……”
终于到了五点，宋遇安换好衣服，伸了伸腰。
“今天不要给我打电话。”
她提醒李珂。
李珂好奇问，“为什么？”
“还有你。”宋遇安没有回答，指着陈远警告，不想这几个小鬼搅黄她的约会。
宋遇安话没说完，就看到一脸坏笑的男孩，正是VIP病房的那个大叔的儿子阿恒，她并不打算理他，阿恒却故意靠近她打量一番，点点头评价：“宋医生，今天穿的像个女人样。”
此刻的宋医生心情愉悦，不打算和他计较，给了他一个笑容，阿恒奇怪她一反常态的笑，被虐久了，就不习惯和颜悦色：“你今天怎么这么吓人？”
宋遇安只是像个大姐姐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留下一头雾水的他。
“穿这么漂亮是要去哪？”陈远看着远去的身影好奇，可是没有人来满足他们的疑惑。
宋遇安才迈出医院大门，便看到杨溪宸，他立在那，像是站了很久。
杨溪宸打量特意打扮了的遇安，问她，“一起吃晚饭？”
“我今天晚上有约。”遇安拒绝。
“不是约的八点吗？”
宋遇安疑惑地看着他，惊讶他怎么知道，他看了看手表，思忖了下说：“现在五点半，我只占用你一个小时。”
宋遇安想了想点头。
“有那么开心吗？”看到饭桌上扬起嘴角的女孩，杨溪宸问。
“很明显吗？”宋遇安收了收笑：“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杨溪宸突然认真起来。
“……”
“你这样几分钟看一次表，搞得我很没面子。”杨溪宸半假半真叹息。
宋遇安有些尴尬，不知怎么接话，又听杨溪宸说：“我不会让你迟到的。”
走出饭店，遇安正要拦车，杨溪宸便拦住她：“我送你。”
宋遇安又要拒绝，杨溪宸表现出不悦的表情：“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占我便宜，麻烦我了。”
“我哪有？”遇安瞪着他。
“大概是我被你使唤惯了……”
杨溪宸有些好笑地看着待发怒的女人，又保证：“我一定会提前把你送到目的地。”
看着他的笑意，她心里其实颇为难受，杨溪宸又散漫问：“不走吗？我倒是很愿意和你待在这。”
遇安知道他在逗她，她翻了个白眼：“走。”
看着车里双手来回搓的女人，他调高了车内的温度，心疼问：“很冷吗？”
她摇头，看了他一眼，偏头小声嘀咕：“其实……我紧张。”
他听的心里一阵苦涩，脸上却鄙夷地看着她：“第一次约会吗？”
她翻了个白眼，杨溪宸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样一看，你真像个女人。”
“本来就是。”她瘪了瘪嘴表达不满。
很快到达了市民广场，车缓缓停到路边，她才打开车门，他拦住她：“遇安。”
她看着他。
“没事，丑丫头今天很漂亮。”杨溪宸突然说。
“杨溪宸。”
她无语叫了一声，杨溪宸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把她赶下车。
看着她头也没回的跑过去，有那么着急吗？他有些苦笑。大概，他唯一能做的，不过是把她安好送于另一个男人的手里。
医院里看完资料的顾淮阳，收拾好东西，，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却有一个护士急忙过来。
“怎么了？”顾淮阳狐疑问。
护士神色慌张地说：“那个颜嘉卉……昏倒了。”
他跟着护士跑了过去。
“明明八点，提前一个多小时到。遇安，你到底有多喜欢他？”
车内的男人还没走，只是把车换到离遇安更近的距离停下，默默看着坐在台阶上的她傻笑。
虽然你的笑不是为了我，可是遇安，即使这样，你也要多笑笑，如果你的笑容只有他能给，那你就给我狠狠地笑，这样我才能放心放开你。
顾淮阳看着床上苏醒过来的女人，颜嘉卉脸色不太好看。
“发生什么事了？”
她摇了摇头，顾淮阳也不愿意多问，只交待了她好好休息。
就在顾淮阳要走的时候，被她抓住手腕。
他皱眉挣脱她的手，颜嘉卉小心翼翼问：“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她的眼里满是谨慎与期待，就这么看向他。
“要约会了？”苏文青在电话里嘲笑。
“什么约会？”
“听你语气，瑟。”
“……”
“遇安，干脆趁热打铁。”
“告白？”
“当然了。记得不要穿好看点，上次我陪你去买的粉色连衣裙。”
“太刻意了吧？又不是大夏天。”
“这样才能给他机会为你脱下他的外套。”
“他肯定会说这么冷的天，多穿点……”
想着昨晚与苏文青的话，遇安坐在台阶上傻笑呵呵的，路边偶尔停下的路人用奇怪的眼光看她，她察觉时才稍微收敛。
可是时间在流逝，那个男人却没有出现，甚至连一个电话也没有，眼看着人来人往，却始终没有他的身影。
前一秒有多欣喜，这一秒就有多失望。在她还没得及过度掉她内心的窃喜，他就把它抹灭了。
也许是之前的欣喜让她忘了，他是个会给她带来多大绝望的男人。
约定的时间到了，他依旧没有出现，遇安打电话过去，却是无人接听。
她又看了看周边，继续望着天空发呆，只是此刻她的脸上不在是喜悦，而是彷徨中夹杂着失望。
不记得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她是不是也等过他一个晚上？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到那没多久，手机就没电了，她匆匆和他发了条短信，手机就关了机。也不敢离开一下，即使下雨了，也不敢走开。
可是那时候的她那么傻，傻到自以为他回来，他其实连一条回复的短信都没有不是吗？就和现在一模一样。
可是当初他没有回短信，可以有无数个理由等下去。可是现在她害怕去想他没有来的理由。
因为她的存在。当初，一夜等待换来的是那个女人的出现，和她说了句对不起。
遇安觉得何其讽刺，为何是她来道歉？为何他始终不出现？
天渐渐黑了，直到整个天空被黑暗覆盖，车内的杨溪宸看了看手表，九点半。
杨溪宸：你在哪？
宋遇安看了看短信来自杨溪宸，她回复。
看到短信的杨溪宸皱了皱眉。
遇安：说什么呢？我在音乐厅。
杨溪宸：真的吗？和顾淮阳？
遇安：是的啦，我要认真听音乐，太棒了。
宋遇安！
杨溪宸看着路灯下坐着的女人，有些生气。
音乐会结束了，一大波人走了出来，直到大厅的灯也熄了，有保安走出来，看到门口坐着的睡着的女人，他叫醒她。宋遇安这才起身离开。
手机再次响起。
苏文青：约会怎么样？要强硬点，顾淮阳就是这样。
“很同情我吗？”颜嘉卉缓缓说完，又补充，“淮阳，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顾淮阳才缓缓移开脸，半天才生硬说出几个字，“我不会安慰人。”
“我知道。”颜嘉卉笑了笑，又说，“我只是当初在经历这些的时候想，如果你在身边多好，虽然你总是冷冰冰的，可是也会把我和顾宁相提并论，应该也会关心我吧。”
“……”
大抵是因为他总是一副无所谓的冷淡态度，虽然那时，他对待女性一直都是冷冷的，对她算是特别的了，但只是把她等同于顾宁，邻家妹妹一般。顾淮阳就是那样，其实他本来就不懂爱，更加不会关心人，所以她后来也慢慢放弃了，而如今，他貌似改变了不少，明明这种改变是好的，可是他的改变是因为别人。
颜嘉卉似回想般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时候我像遇安一样一直死皮赖脸地缠着你，你会不会……”
“不会。”
清冷的话打断了颜嘉卉，虽然是已知道的结果，可是却那么心痛。他总是那么决绝果断。
“我不会喜欢上你，你也不是宋遇安。”
顾淮阳平静说完，波澜不惊的脸上是少有的动容。
说完，颜嘉卉也诧异了，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他念起遇安名字时眼角闪过的温柔。
颜嘉卉突然开口问：“其实，你很久以前就喜欢上遇安了是吗？”
顾淮阳沉默半天，似乎不太明白，她却心知肚明，以前的顾淮阳不过是没有看清自己的内心。
颜嘉卉有些失落酸楚，半天才开口：“其实当初在学校，我看到你对待遇安的态度就知道了。你对任何人都是冰冰冷冷，不会有多少情绪，可是面对遇安，你会生气，甚至发怒，还会失神，这是我以前从没有见过的。也许当时你也不知道吧……”她越说越低落。
顾淮阳也不知在想什么，半天才淡淡说：“你睡觉吧。”
颜嘉卉眼眶红了，木木点头，又在他起身时说，“顾淮阳，今天你能不能呆在这，等我睡着。”
“好。”沉默了半天，终于看了看表之后冷冷回答。
宋遇安抬眼看了看沉寂的夜空，木木走进地铁站。
面无表情的宋遇安此刻站在地铁门边，有一个男孩站在里头，背靠在地铁门上，瞥了眼正盯着他看的遇安，又低头玩起手机。
那时候正是人多的高峰期，身边还有顾淮阳，还有周思楠。
顾淮阳那时站在她旁边，算是被胁迫生拉硬拽出来，所以脸上有些不喜，而周思楠就大剌剌靠在地铁门，对上一脸好笑的遇安，遇安不说话，就这么怪异看的周思楠发慌，遇安又小声朝兴致缺失的顾淮阳嘀咕了几句，顾淮阳闻言又淡淡看了看周思楠，引得周思楠好奇，狐疑问：“老顾，遇安和你说什么了？”
顾淮阳难得开口，却是令周思楠想揍他，顾淮阳那时慢吞吞半天，等待周思楠都想拽住他衣领大骂了，他才挤出两个字，“你猜？”那语气，那眼神，周思楠分分钟暴走。
马上，下一站到了，地铁门一开，却是开的周思楠那边，周思楠措手不及地倒在地上，引得遇安哈哈大笑，对顾淮阳得意说，“我就说了他一定会跌倒。”
“……”周思楠爬起来半天才恍然大悟，愤愤不平。
地铁停了，门被打开，突然其来的门从正玩手机的鸭舌帽男孩那打开，没了后着力，他也猝不及防地跌落在地，引得几个人好笑。
而鸭舌帽男孩有些难堪爬起来，却看到刚刚盯着他怪异看的遇安此刻红了眼，接着便是遇安蹲在地上啜泣起来，男孩却不知道他怎么了，为何他摔倒了，这个女孩会哭？还有一个小朋友不明所以问身旁的大人，“大家为什么笑？”
大人耐心解释，“因为大哥哥玩手机摔倒了。”
小朋友又看了眼蹲在地上哭的女孩，“那姐姐为什么哭了？”
大人仔细打量蹲在地上哭泣的遇安，他也不明白，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只能解释：“也许，是担心哥哥摔疼了。”
小朋友点点头，礼貌的走过去扯了扯遇安的手，遇安涟着水汽的墨瞳对上小朋友天真的脸，听到小朋友朝她安慰说：“姐姐，摔在地上不疼的。”
“那个……”
鸭舌帽男孩刚想去和遇安说上两句，地铁又停了，遇安抬步走出了地铁。
宋遇安抹了抹眼角，一个人走在大马路上，心不在焉，便撞到一个人。
那个人正要发火，她低头道歉。
那男人本来想骂人，看到她的脸，没了怒火，反而一脸谄媚，“姑娘，一个人是要去哪？”
宋遇安不想理他，却被他拦住：“一个人多可怜，要不要我陪你？”
她躲开他，脸上也不好看，“让开。”
那人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却没有三秒，便被人一拳打过去，宋遇安只感到有一股力量把她往后拉。
杨溪宸跟在她五米开外的地方，这个时间他知道，他不能打搅她。在地铁上，他看到她哭，只是心疼地站在身后，她一直没有发现他。走出地铁，他也只是默默跟着。看到有一个男人缠着她，杨溪宸第一反应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她，给了那男人一拳，他平生第一次那么用力，他都不记得揍了那个男人几拳，直到男人求饶，而她却早走远了，杨溪宸追过去，看到她连车也不看，就要过马路，他跑过去拉过她，宋遇安也是满脸震惊中醒过来，怔怔看着他，直到身后的车疾驰而去。
看着她行尸走肉般，他第一次那么大的火，杨溪宸很生气地朝她吼叫：“喂，宋遇安，你不是说和顾淮阳看音乐会吗？你不是和他在一起，你不是回家了吗？那你现在又在干嘛？”
也许是他突如其来的怒吼，也许是她内心的委屈终于爆发，她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杨溪宸前一秒叉腰的叫骂怒气，此刻都变成了不舍心疼。
“宋遇安。”
他语气又变得柔和小心。可是地上的女人却越哭越凶，也不管路边经过的几个路人，他叹了口气，蹲下去，拍了拍她的肩，轻声叫唤：“别哭了。”
遇安依旧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就好似要把那些她心里的悲凉与失落全都哭出来，直到遇安哭累了，也哭不动了，遇安才吸了吸鼻子，眼角挂着泪滴和他说：“杨溪宸，我饿了。”
杨溪宸听到她的话，噗嗤一笑，“你看，即使你心情糟糕地和世界末日了一样，还是要吃饭，睡觉。”
“……”
一男一女，就这么蹲在马路边上，互相对望着，杨溪宸虽然面上平静地安慰她，可心里也不知所措，这样的遇安他第一次看见，那般无措，失落，就像个受伤被遗弃的孩子，而他眼里的遇安，没有过这般柔弱。
“我带你去吃东西。”杨溪宸怜惜又宠溺地摸了摸遇安的头，温柔说。
听到脚步声离去，颜嘉卉缓缓睁开了眼睛，枕头竟然都湿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一贯自信从容的她，如今却满是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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