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给
第七十四章 不给
李世景心头一震,将手头的折子往案上一丢,身子往椅背上靠去,眸底涌上一道浓郁的墨色。
一时,殿内寂静,什么声儿都没了,静的人心头发寒。
李世景没主动让妃嫔们喝凉药的习惯,侍寝完毕后多是侍监来向他请示留还是不留。
他多是思忖一番,也不说什么。
侍监有经验,一见着皇帝这个样子,便知这是不想留。
便会自主对侍寝后的妃嫔进行一番推拿揉错的手法彻彻底底的排出皇帝留在妃嫔体内的东西。
对于周鄢,李世景还未想好要不要给她个孩子,毕竟,他也着实没对她喜欢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他清楚的明白,他对她,也不过是一种对年少未可得的东西的渴望,以及对她那副身子的占有。
给个位分是对她的疼惜,可这疼惜,始终是被压在那道线内的。
过了线,就没什么意思了。
他自幼生在皇家,见惯了各色人为了权势金钱互相残杀。
在皇室,情意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他的心,早已被冰冷的皇权给浸透了,何况,经了三年前那夺位之争,在他心底,第一位的早已是江山权势,这是什么东西都无法撼动的。
同承一脉的兄弟尚且会为了皇位和他明争暗斗以命相搏,何况一个女人...
以前没得到那副身子的时候,他还真有些上头,可现在得到了,认真想想,那几个老臣说的不无道理。
一个罪臣之女,她的父母族人皆死在皇权上头,难保她将来若有了皇嗣,会不会挟天子以令诸侯在朝堂搅个天翻地覆改朝换代为她的父母族人报仇。
昨夜被皇后下了药,他自己也欲火焚身的,一早醒来更是头疼不已,连早朝都差点儿误了时辰,他早把这事儿给忘了。
不过,按理说周鄢自己主动喝凉药他应感到高兴才是,可不知怎的,他心里是有些犹豫的。
见着皇帝缄默了这么长功夫,院正心里头有些打鼓,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皇上?这药...臣究竟是给..还是不给?”
郑平的催促声传入了李世景的耳朵,可他却有些答不上话来。
此时此刻,他竟然觉着,若是郑平能为他做出一个抉择该多好..
缄默半晌,他还是抬眼望向了郑平,“那药喝下去,都有些什么作用?”
郑平怔住了,还能什么作用?无法有孕的作用呗..可细想一下皇帝从未问过这个,自然是不大知道的。
“不留子嗣。”
李世景眉头又往一块拧去,不耐道:“朕不知道那是避孕的?朕是问不好的作用!”
郑平心头一骇,您自个儿说不清楚...忙道:“回皇上的话,这凉药极为伤身,不过服下后,因人而异,身子好的呢,兴许往后还能有孕,身子不好的呢,可能服上一回,身子便永久损伤了,这药...”
“行了。”李世景抬手一摆,垂下了眸子,又是好半晌,才道:“退下吧,那药,不必给。”
郑平不敢再多言,依言退了下去,可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又被叫住了。
“皇上?”他忙回身,见皇帝正冷肃的望着他。
“以后,也不给。”
郑平忙点头,“是,臣记住了。”
....
“为何不给?”芸白立在阶上,看着下边的侍监。
“太医院那头说...说皇上不准。”
芸白蹙眉,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他有什么资格不准...他倒是爽快了,把人折腾了却不给善后!
“姑娘..这可怎么好?这若真一个不小心有了...”芸白没耽搁,立即回了内室。
周鄢呆呆地望着帐顶,怎么好?她也想知道怎么好..
思忖片刻,她眸底闪过一丝晶亮,转眼望向芸白,“既然正经的药弄不到,那可有什么偏方...”
芸白垂眸,想了片刻,抬眸道:“奴婢记得曾听府里的嬷嬷说过,好像...好像将那柿子蒂烤干,砸成粉,由黄酒冲服,而后一年内便不会有孕...”
周鄢缄默一瞬,“这个方儿也忒偏了,柿子蒂这么易寻的东西,能见成效么..”
“见不见成效的,试一下总不会有什么不好,怎么着它也不是毒药...只是..奴婢是担心..”芸白怯怯地望着周鄢,“担心万一有成效,必然是伤着内里才有了成效,若真伤到了,万一您日后也...再怀不上..”
周鄢冷笑,“芸白啊,我如今都这副光景了,还想那么多以后做什么...”
“就算以后再怀不上,我也绝不会怀上他的孩子...”
看着自己主子笃定的眼神,芸白知道她是打定了主意。
“那...奴婢这就去寻些柿子来,如今正值深冬,凉药不好拿,寻几颗柿子来,总是不难的。”
周鄢点头,“去吧,快去快回,就说我想吃。”
....
慈宁宫。
“皇额娘,您也别责难皇上,是儿臣...儿臣没本事...”昂沁坐在绣墩上,低垂着头,拿着帕子将面上的泪珠子一下一下沾去。
太后端坐小榻上,看着眼前的人,眸底满是冷戾。
“娘娘。”沁芳立在一旁,也是一脸的冷肃,“皇帝这事儿确实过了...两人药酒都喝了,怎能就将皇后一个人晾在那儿起来走人了呢...就更别说拿着药酒径自往春禧殿去了...简直是..有些过了...”
太后闭了闭眼睛,又缓缓睁开,深深的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可埋怨皇帝是一方面,此时此刻她心里,更多的是对皇后这般无能的鄙夷。
一个女人,都已经给自己的男人灌了药酒,却还是让人给跑了...后宫这么多年,她就没见过这么挫败的女人。
简直是白费了她的一番好意!
可心里再怎么鄙夷责骂,面上却始终未露出半分,没必要。
“皇后啊。”太后浅浅露了一个笑,抬手给怀里的玄猫顺毛儿,“这不怪你,是哀家的不是,哀家忘了,皇帝最是厌旁人有事不提前知会他,偷偷骗着他去喝下那药酒,他动怒也在情理之中。”
昂沁抬起脸,一双眼肿的似核桃一般,昨夜李世景留给她的不仅仅是冷落,更多的是羞辱。
一个男人得多厌弃她,才会做出药劲都起了也要穿衣走人的事儿...
这令她的内心深受挫败,对周鄢的愤恨更是前所未有的重。
可即便如此,在人前她也不会说半句别人的不是,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闹,闹了,反倒显得自个儿刻薄无能。
在太后跟前,哭几下比闹起来有用,让人怜惜,总比让人厌烦能得到更多的助力。
“不是您的错,是儿臣蠢笨..”昂沁哽着声,“儿臣...还是低估了皇上的性子...”
太后看着昂沁笑,“行了,你也不必这般伤心了,这回没成,下回再慢慢儿来呗,哀家说过,皇帝这几日过那个新鲜劲儿呢,他既然能到你宫里用膳,还能同你说几句话,心里头就是有你的,你不必着急上火的。”
有了太后这几句话,昂沁也算是得了一颗定心丸。
“是,多谢皇额娘宽慰。”
太后将玄猫往地上一丢就要起身,昂沁见了忙起身上前搀扶。
太后将手往她腕子上搭去,另一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你别走了,今儿午膳就陪哀家在这处用。”
昂沁点头,“是,儿臣都听皇额娘的。”
“对了,哀家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昂沁一滞,“什么好消息?”
“今年过年,皇帝准你的兄长们入京朝贡,到时候,你也可同他们见上一面。”
闻言,昂沁眼睛一亮,自嫁入中原,她便再未同父兄见过,尽管思家心切,她却从不敢对人提起。
三年来,这是皇帝首次准许北阳国在新年之时入京朝贡。
“这是真的么?”
“当然。”
这个消息几乎将昨夜的委屈一股脑冲散了不少,昂沁顿住脚,朝太后蹲了个礼,“儿臣多谢皇额娘...也多谢皇上...”
...
用黄酒冲服了柿子蒂粉,周鄢便知会芸白自己今儿不用午膳了。
她躺在帐内,头还是昏昏沉沉的,脑子很乱,想强迫自己睡会儿,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不知道李世景什么时候会再来,每每想起那张脸,她都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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