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诛心
第二百零八章 诛心
库房里光线昏暗。
阿树抱着那捆刺猬尖刺，整个人僵在原地。
陆尧站在门口，逆光而立。
那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却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心悸。
“陆、陆哥……”
阿树的声音在抖。
陆尧没说话。
只是那么静静看着他。
目光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阿树知道，水面下藏着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炸开，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丧钟。
他想解释，想辩解，想说自己什么都没做。
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时间仿佛停滞。
不知过了多久。
陆尧终于开口：“好好干活。”
四个字。
轻飘飘的四个字。
然后他转身走了。
阿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尖刺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兽皮衣。
陆尧知道了？
一定知道了！
可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直接抓我？
阿树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逃。
但石堡大门紧闭，瞭望塔上炎的目光无处不在。
他想自首。
但又怕陆尧的惩罚，更怕其他人的眼神。
那些曾经信任他的眼神。
阿树颤抖着爬起来。
捡起地上的尖刺，机械地走出库房。
外面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睛，看到炎正带着石、枝等人在东侧城墙外挖坑。
一个又一个深坑。
坑底插满削尖的木刺。
然后用树枝和泥土伪装起来。
阿树盯着那些陷阱。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石齿部落的战士冲过来，踩中陷阱，尖刺从脚底贯穿身体，惨叫声响彻密林……
他打了个寒颤。
“阿树！”
炎的声音突然炸响。
阿树浑身一抖，差点把尖刺掉在地上。
“发什么呆？把尖刺拿过来。”
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
阿树低着头，快步走过去。
不敢看炎的眼睛。
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傍晚。
东侧城墙上。
花正带着林、风、月、禾加固防御。
她们用铁木加固墙体，用兽皮填补缝隙，干得热火朝天。
阿树站在不远处。
他想找花说话。
想坦白。
想告诉她自己做了什么。
但花根本没注意到他。
她全神贯注地指挥着，脸上全是认真。
阿树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转向风。
“风……”
风抬起头，脸上沾着泥：“怎么了？”
阿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摇头：“没……没什么。”
他转身离开。
风不知道。
花不知道。
其他人都不知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成了孤狼。
不远处的瞭望塔上。
陆尧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没说话。
只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很冷的弧度。
夜幕降临。
石堡陷入沉寂。
陆尧召集所有人在广场集合。
篝火在夜风中摇曳，光影跳动。
所有人都到齐了。
陆尧站在篝火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明日，石齿部落必然来攻。”
“所有人严守岗位。”
“任何人——”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阿树脸上，停留了两秒。
“不得擅离职守。”
阿树浑身僵硬。
他感觉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虽然实际上并没有。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只有阿树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会议结束。
族人们各自回石室休息。
阿树躺在自己的石室里。
辗转反侧。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脑海中不断浮现陆尧的目光。
还有那句话。
“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
阿树不知道陆尧是不是在警告他。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机会传递情报了。
阿树闭上眼睛。
脑海中却浮现出更可怕的画面——
石齿部落的战士冲向东侧城墙。
踩中陷阱。
被尖刺贯穿。
惨叫。
鲜血。
死亡。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传出去的情报。
阿树猛地睁开眼。
兽皮已经被冷汗浸透。
深夜。
石堡三层。
蓝盘腿坐在地上，双眼紧闭。
精神力像无形的网，从石堡向外铺开。
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片刻后。
他睁开眼：“陆哥。”
蓝看向站在窗边的陆尧：“阿树一整晚都在房间里，精神波动极其混乱，像是在做噩梦。”
陆尧点头：“很好。”
他转身，目光望向远方。
密林深处。
石齿部落的营地方向。
“让他继续煎熬。”
陆尧的声音很轻。
羽站在一边，看着陆尧。
她知道陆尧不是冷血的人。
但为了部落，他必须冷血。
必须残酷。
必须让所有人知道——
背叛的代价。
清晨。
石齿部落营地。
首领牙站在营地中央，手里拿着一块兽皮。
那是昨天从树洞取回的情报。
“兄弟们！”
牙高举兽皮，声音洪亮：“我们的探子冒死传回了情报！大荒部落的弱点在东边！”
“东侧城墙偏薄，地势低，视野差！只有五个人守卫！”
营地里的战士们发出兴奋的吼声。
牙狞笑着：“今天，我们从东侧发起总攻！一举攻破石堡！所有神力者都是我的！”
人群中。
神力者“岩”皱起眉头：“牙，会不会是陷阱？”
牙转头看向他。
眼中闪过不悦：“陷阱？”
他冷笑：“我的探子冒死传回的情报，怎么可能有假？而且我昨天亲自派人观察过，东边城墙确实只有五个人守卫，地势也确实比其他地方低。”
牙走到岩面前：“岩，你是不是怕了？”
岩沉默片刻，最终摇头：“我只是觉得，应该谨慎一些。”
牙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比你更谨慎。但这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大荒部落有石堡，有神力者，还有那么多物资。只要拿下他们，我们就能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部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而且，我们虽然只有二十个人，但我的神力却能把他们的人，变成我们的人。”
“人数，对我们来说不重要。”
牙转身，目光扫过所有人：
“出发！”
石齿部落二十人全副武装。
他们手持铁木长矛，身披兽皮铠甲。
浩浩荡荡向石堡东侧进发。
牙走在最前方。
眼中满是贪婪。
“拿下石堡，所有神力者都是我的。”
密林深处。
树影婆娑。
石齿部落的队伍穿过密林。
很快，他们看到了石堡。
那座巨大的石山，还有三米高的铁木外墙。
牙眯起眼睛：“确实是个好地方，很快，它就是我的了。”
他挥手示意队伍停下。
然后亲自走到前方，观察地形。
东侧城墙。
确实只有五个人。
而且地势比其他地方低，视野也不如其他方向开阔。
牙嘴角勾起冷笑：“果然如情报所说。”
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转身，对身后的战士们挥手：“冲！踏平石堡！”
石齿部落的战士们发出震天的吼声。
他们举着长矛，向东侧城墙冲去。
石堡东侧城墙上。
花正在巡视。
突然，她看到远处密林中涌出的敌人。
“敌袭！”
花大喊一声，立刻吹响骨哨。
急促的哨声响彻石堡。
陆尧带着羽、木宏等人迅速登上城墙。
他站在城墙上，目光扫过冲来的石齿部落战士。
嘴角勾起冷笑：“果然选择了东边。”
他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阿树。
阿树脸色煞白，双腿发软，靠着墙壁几乎站立不稳。
陆尧走到他面前，淡淡道：“阿树。”
阿树浑身一震。
“你的情报很准确。”
陆尧指向城墙下冲来的敌人：“敌人确实来了东边。”
阿树张了张嘴，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族人纷纷侧目。
花、林、风、月、禾都看向阿树，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陆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花问。
陆尧没有回答。
他只是拍了拍阿树的肩膀：“好好看着，看看你的背叛，会带来什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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