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幸好我有家族树,灵魂可寄托
“那……那这树需要浇水吗?”
朱雄英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有些突兀。
李逍收回按在银色树干上的手,掌心还残留着那种细微的电流脉动感。
他回头看了看这位已经不再年轻的皇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浇水?这玩意儿不喝水。”
“它喝的是算力,烧的是煤炭,吃的是大明那不计其数的工业产出。”
李逍指着地下那若隐若现的轰鸣声,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银色的巨树已经彻底扎根,坚硬的金属根须撑裂了原有的山石。
树干内部,那些布满了复杂的超导导线纵横交错。
它们像密集的血管,顺着主干一路向下,死死连接着地下的算力中心。
每一道流动的冷光,都代表着海量的数据正在进行疯狂的交换。
这棵树是大明的机械之心。
也是李逍为这个时代亲手编织的最后一场迷梦。
“老黄,把苏澈的那些磁信号盘都拿过来。”
李逍的声音清冷,在山谷的冷风中传出老远。
老黄怀里抱着一叠漆黑的、散发着机油味的金属圆盘。
他走得小心,像是抱着自家少爷的命根子。
李逍接过圆盘,动作熟练地将其塞进树干基座的读取槽内。
“咔哒”一声。
原本平静的银色巨树,突然爆发出一阵让人无法直视的刺眼强光。
“导入数据,开启意识模拟路径。”
李逍在虚拟面板上飞速敲击。
那一连串复杂的字符在大明人眼里,比任何道门的符咒都要玄乎。
随着地底“算天”计算机的满负荷运转,整座山谷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银色的枝丫疯狂摆动,发出如风铃般清脆却又带着金属质感的碰撞声。
那是数据的洪流在冲刷这些特制的导纤维。
“爹……是你吗?”
李家的大长房跪在地上,对着那棵发光的树,声音哽咽。
原本静寂的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微弱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粗犷、爽朗,甚至带着点大蒜味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炸开。
“哭个屁!老子在这儿待得正爽呢!”
“这地儿亮堂,还没那帮啰嗦的文官跟着,舒坦!”
那声音,分明就是已经合上眼的苏澈。
苏澈的儿子愣住了。
老黄愣住了。
连朱雄英都惊得往后退了半步,脸色由于极度的震撼而变得煞白。
这不是借尸还魂。
这是一种超越了他们认知极限的、蛮横的生还方式。
虽然眼前的苏澈没有实体,只是一段律动的声波。
但那种独有的语气和神态,简直和生前一模一样。
“爹!你真没走?”
大长房扑到树跟前,想抱住树干,却被一阵轻微的静电弹开了。
“走啥走?你家祖宗不点头,阎王爷也得给老子吃闭门羹。”
树干内的冷光跳动着,苏澈的声音听起来亢奋。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回家守你的职去。”
“老子在这儿守着大明的算力,谁敢乱搞,老子半夜去你梦里练刀!”
李逍站在一旁,手里摩挲着那冰冷的树皮。
他看着这满山谷跪拜的人群,心里却并没有太多如释重负的快感。
他很清楚,这不是复活,这只是永恒的怀念。
苏澈的肉身已经化作了蓬莱岛海边的泥土。
留下的,不过是一段被系统强行保留、被“算天”模拟出来的性格数据。
但对他来说,这就足够了。
长生的路上太黑,他需要这些熟悉的噪音来撑过那些无尽的夜晚。
每当夜深人静,山谷里的风会变得温柔。
那半透明的菱形树叶摇曳生姿,散发出一种迷离的银色光雾。
仔细听去,那重叠的叶片碰撞声,仿佛能化作亲人们的低语和叮咛。
李逍会搬一张摇椅,就坐在树下,独自喝着那总也喝不完的红酒。
“苏澈,你说老子把大明搞成这样,朱元璋地下有灵,会不会上来砍我?”
“他敢!他要是敢动你,老子在这树里攒出一道雷劈了他!”
这就是李逍的寄托。
一个由钢铁、导线和数据构成的,虚假却又真实的避风港。
朱雄英在旁边看了一整夜。
他没走,即便他的身体由于长年的操劳已经有些摇摇欲坠。
他看着那些流动的光,看着那些在树荫下如真似幻的残影。
那种恐惧感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关于未知的敬畏。
“李叔,这种活法,累吗?”
朱雄英转过头,看着依旧年轻如初的李逍,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死气。
李逍晃了晃酒杯,看着杯中摇曳的红色液体。
“累?活人才叫累。”
“这种活法,叫‘备份’。”
“要是哪天大明这艘大船翻了,只要这棵树还在,咱们的魂儿就丢不了。”
朱雄英咳嗽了两声,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树干上的纹路。
那是他毕生追求的长生,此刻却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李叔,你说朕……朕要是走了,也能进来吗?”
朱雄英的声音细微,透着一种卑微的试探。
李逍斜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那得看你这大明皇帝当得够不够格。”
“要是当成个昏君,老子这树可不养闲人。”
朱雄英苦笑,靠在旁边的山石上,看着星空下那巍峨的银色巨影。
这种科幻感与古典美交织的画面,成了他这辈子最后的记忆支点。
山谷里的光亮,照彻了蓬莱的半个天空。
岛上的百姓们都在传,说是老祖宗种下了通天树,能跟神仙拉家常。
李逍由着他们去传,这些流言本身就是一种廉价却有效的统治工具。
只要这棵树立在这儿,大明的根就永远不会乱。
但他没注意到,在树梢的最顶端,有一片叶子闪烁着蓝色的红光。
那是系统在进行高频的数据校验,频率诡异。
“系统,别在那儿偷偷摸摸地分析。”
李逍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叮!意识场域稳定度94.1%,算力消耗曲线正常。】
【检测到宿主情感波动趋于缓和,情感剥离进程已暂时停滞。】
“废话,老子给自己找了这么个吵闹的地方,能剥离才怪。”
李逍仰起头,看着那茂密的银色枝叶。
他甚至能看到某些还没被唤醒的存储节点,正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归宿。
“老黄,以后这儿就是咱们家的禁地。”
“除了家主交接,谁敢私自靠近,直接乱棍打死。”
李逍重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他眼底那抹悲凉已经藏得很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掌控一切的霸气。
既然长生不可逆,既然送别不可免。
那他就要当那个定义生死的人。
大明的法则,得由他这个老祖宗说了算。
“王爷放心,老奴这条老命丢了,也守住这棵树。”
老黄跪在地上,郑重地磕了个头。
他抬头看着那闪烁的微光,眼神里满是狂热。
在他的理解里,这就是李家永不陨落的标志。
只要这棵树还在发光,李逍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神。
墨非烟也站在远处,她抱着怀里的机关匣,指尖由于过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这不只是怀念……”
墨非烟轻声呢喃,眼神中透着一种由于极致的理性而产生的疯狂。
“这是在造神,在大明的土地上,造出一尊永恒不朽的机械神明。”
她看向李逍的背影,觉得那个男人身上散发的孤独,沉重得让人窒息。
但他每迈出一步,却又踩在整个时代的脊梁上。
这就是大明的逍遥王,一个让阎王爷都无可奈何的疯子。
朱雄英扶着石壁站了起来,他的步履蹒跚,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再次走向那棵发光的银树。
他的倒影被拉得很长,最后与那复杂的树根纠缠在一起。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复杂的导线,像是在盯着自己最后的救赎。
这种超越了时空与逻辑的压制力,让他原本就衰败的身体产生了一阵阵痉挛。
“李叔……朕……朕明白了。”
朱雄英喘着粗气,眼神由于过度的惊恐而变得有些涣散。
“您不是在救他们,您是在锁住他们。”
“让他们在这冷冰冰的铁壳子里,陪着您度过那无尽的岁月。”
李逍转过头,墨镜后的双眼不带一丝情感。
“那又如何?”
“总比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白骨要强,不是吗?”
朱雄英突然发出一阵惨笑,笑声由于剧烈的咳嗽而断断续续。
他颤抖着指着那棵树,指着那些跳动的蓝光。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风景,也是他从未想过的恐怖。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在大明权谋里打滚,简直就是个笑话。
在李逍这种挥手即造物的手段面前,皇权变得渺小。
“李叔,您说……这……这真的不是妖法吗?”
朱雄英带病上山,看着这棵发光的树,神色惊恐,整个人跌坐在地。
“朕看它,不像是在庇佑李家,倒像是在吞噬灵魂!”
“这是什么妖法?”
李逍看着瘫倒在地的皇帝,语气里透着一种残忍的温柔。
“雄英,这叫科学,只是它长得确实有点吓人。”
“你说它吞噬灵魂?”
“不,它是在给这操蛋的世间,留点儿念想。”
“可是……为什么它在对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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